鲜血从四个创口里同时向外渗出,在菲斯克的上半身画出了四条深红色,缓慢流淌的河流。
迷彩外套的左半边已经被血浸透了,布料的颜色从沙漠迷彩变成了一种深褐色,湿漉漉的暗红。
硝烟在集装箱背面的阴影里弥漫成了一层薄薄的灰蓝色雾气。
菲斯克把M9伯莱塔的保险重新拨上…………“咔”…………插回了腰间的枪套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四个弹孔。血流得还挺均匀。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贝蒂。
贝蒂靠在铁皮墙壁上。
她的后背紧紧地贴着滚烫的金属表面,但她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热了。
她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十根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剧烈的颤抖,是那种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后末梢神经不受控制的细微震颤。
DV摄像机挂在右手的腕带上,随着手指的震颤轻轻晃动。
她的碧绿色眼睛瞪得很大。
瞳孔放大到了几乎吞没虹膜的程度。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但没有声音从里面出来。
她刚才亲眼看着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站在她面前不到三十厘米的人…………对着自己的身体连开了四枪。
没有犹豫。
没有痛苦。
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类在子弹穿透自己肌肉时应该有的反应。
他只是…………开了枪。
像是在给自己点烟一样随意。
菲斯克从腰后摸出了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捡的破布。
在右肋的伤口上随意地按了两下,把流到裤腰带上的血擦了擦。
然后他把破布扔在了地上。
“你可以拍这个。”
他用下巴朝自己身上的四个弹孔点了点。
“受伤的士兵。
战斗的痕迹。
英勇的故事。
随便你怎么写。”
他的目光转向了集装箱另一侧…………尸体堆的方向。
“但那个…………不能拍。”
声音平静。
像是在说“这杯咖啡是我的,那杯是你的”。
贝蒂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想说话。
但她的声带好像暂时忘记了怎么工作。
她的大脑正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处理刚才发生的一切…………
这个人对自己开了四枪。
四枪。
九毫米口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