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迪亚的左眉毛挑了一下。
“哦……”
那个“哦”字被她拉了很长的尾音,带着一种发自内心,毫不掩饰的好奇。
“你就是那个……”
她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那个什么来着?一个人打了一整支军队的?”
军医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纳迪亚,先处理伤口。”
“知道了知道了。”
她拿起托盘上的碘伏瓶子,拧开盖子,把棉球浸湿。
棕黄色的液体浸透了白色的棉球,有几滴顺着她的指缝滴在了不锈钢托盘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她走到菲斯克的左侧……贯穿伤那一边。
一只手拿着碘伏棉球,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按住了菲斯克左肩贯穿伤周围的皮肤。
她的手指按下去的力度比正常的伤口清创重了至少一倍。
指腹,直接压在了伤口边缘还在渗血的且尚未完全愈合的创面上。
然后碘伏棉球摁了上去。
没有那种护理教材里教的“从伤口中心向外螺旋式轻柔擦拭”。
纳迪亚的擦拭方式更接近于“把棉球按在伤口上用力摁了三下,然后来回拖了两遍”。
碘伏渗入开放性创面的刺痛感……即使对于菲斯克这种通过微生物压制痛觉的人来说……也绝对不是可以完全忽略的级别。
“轻一点!”
“抱歉抱歉,这里可能会有一点点疼哦。”
纳迪亚的语气里带着标准的护士式甜美……如果忽略掉她手上那个完全不“一点点”的力度的话。
碘伏棉球被换了一个新的。
第二遍擦拭的时候,纳迪亚的指甲尖“不小心”刮过了伤口边缘的嫩肉。
“哎呀……手滑了。”
嘴角那个天生就歪了一毫米的弧度在这一刻好像又多歪了半毫米。
军医在旁边检查着缝合包的无菌封装,没有注意到这边的细节。
纳迪亚开始处理腹部的伤口。
她弯下腰,视线平视菲斯克的腹部。
三个弹孔呈不规则三角形分布在左侧腹直肌和外斜肌之间。
菲斯克自己做的简易包扎已经被军医拆掉了,露出了被他用瑞士军刀扩大过的创口……边缘不整齐,有明显的刀片切割痕迹,和标准的枪伤完全不同。
纳迪亚盯着那些伤口看了两秒钟。
“这正的是……你自己切的?”
纳迪亚抬起头来。
深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和法蒂玛完全不同的东西……不是冷峻的审视,而是一种近乎孩子气般瞪大眼睛的惊奇。
就在这时,布帘外面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压低了嗓门的议论声。
三个士兵挤在布帘的缝隙处,伸着脖子往里面看。
“嘿……是他吗?就是那个一个人干掉三十多个叛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