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用刀把子弹从肉里挖出来。
面不改色。
现在……这个人……在给她送礼物?
而且害羞?
纳迪亚的左边嘴角那个天生翘起一毫米的弧度,在这一刻扩大成了一个明显,几乎是忍不住的笑。
不是友好的笑。
是那种“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不可思议的东西”时的笑。
像是一个人在动物园里看到一头灰熊用后腿站起来学人类鞠躬。
“你在害羞?”
纳迪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几乎是本能的调侃意味。
“你?害羞?”
纳迪亚用止血钳指了指菲斯克的整个人……从脑袋顶到军靴底……画了一个完整的圈。
“就你这个……”
她的右手在空中比划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词。
最后她放弃了,呼了一口气,低头看着那块沙金。
金块的重量在她的认知里迅速转化成了一个数字……按照当前的黑市金价,这么大一块沙金至少值两千到三千美元。
对于一个在美军基地联合医疗站当护士、月薪不到三百美元的阿富汗女人来说,这是将近一年的工资。
对于一个正在为十三个村庄的病毒善后筹集资金的反抗组织成员来说,这笔钱有实际意义。
纳迪亚伸出左手,接过了那块沙金。
金块落入她的掌心的瞬间,重量感让她的手腕微微下沉了一下。她的手指合拢,握住了金块。
粗糙的表面硌着她的掌心,石英杂质的尖锐边缘在她的指腹上留下了几个浅浅的压痕。
纳迪亚把金块翻过来看了看底部,又翻回去看了看正面。
然后纳迪亚把金块揣进了护士服的口袋里。
口袋因为金块的重量明显往下坠了一截,把护士服的左侧衣摆拉歪了。
“谢了。”
简短。
直接。
没有多余的客套。
金块没有在她的心里激起任何超出它自身价值的涟漪。
纳迪亚不会因为一个美国兵送了她一块金子就改变她对美国兵的看法。
她在这个医疗站工作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大兵们受了伤躺在治疗床上,荷尔蒙和肾上腺素退去之后突然变得柔软多情,对着护理他们的护士说些暧昧的话,送些小礼物,觉得自己在战场上流了血就有资格对一个本地女人产生某种所有权。
纳迪亚见得多了。
但她没有拒绝。
钱就是钱。
金子就是金子。
反抗组织的账户上永远都缺钱。
现在一个美国人主动往她口袋里塞钱……为什么不收?
收了钱不代表纳迪亚欠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