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曼哈顿中城,公园大道上那栋顶着巨大“STARK”字样的摩天大楼。
他穿了一件从二手店里淘来的、勉强算得上体面的西装外套——那件外套本来就不是为两米二的人设计的,穿在他身上像是一件爆裂的紧身衣,袖口短了一大截,纽扣根本扣不上。
他走到斯塔克大厦的正门前,还没来得及迈上第一级台阶……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私人保镖就挡在了他面前。
他们没有说话。
只是盯着他。
那种眼神菲斯克这辈子都忘不了。
不是敌意,不是警惕,甚至不是轻蔑。
而是一种彻底、发自骨髓的“无视”。
就好像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坨被风吹到了大厦门口的垃圾,只需要用目光的压力就能把它吹走。
菲斯克站在那里,和那两个保镖对视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他在那十秒钟里,彻底看清了一个事实。
美利坚合众国——这个号称“自由之地”的国家——拥有全世界最坚固、最精密、最不可逾越的阶级壁垒。
这种壁垒不是用法律条文写成的。
它写在每一个保安的眼神里,写在每一道需要刷卡才能通过的玻璃门上,写在每一个“私人活动,恕不接待”的告示牌上,写在每一通“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的语音提示里。
从地狱厨房到公园大道,直线距离不过六英里。
但在阶级的维度上,这六英里比从地球到月球还远。
你不需要犯任何罪。
你只需要穿着一件不合身的二手西装、顶着一张没有任何社交资本背书的脸、站在一栋不属于你的大楼门口——
三分钟之内,就会有保安来“请”你离开。
五分钟之内,如果你还没走,就会有警察出现。
十分钟之内,你就会被按在引擎盖上,双手被铐在背后,罪名是“涉嫌非法侵入”或者“妨碍公共秩序”。
随便挑一个,反正你请不起律师来替你辩护。
菲斯克在那天下午就彻底放弃了“攀附权贵”这条路线。
不是因为他怂。
而是因为他算了一笔账。
以他当时的起点——一个住在地狱厨房,负债累累,没有任何学历和社会关系的底层混子——想要通过合法途径接近托尼·斯塔克这个级别的人物,他需要先花至少十年的时间爬出贫民窟,再花十年建立起足够的商业信用和社会网络,再花十年在某个行业里做到足够高的位置……
三十年。
最快三十年。
而且这还是在一切顺利、没有任何意外的理想情况下。
现实中,一个从地狱厨房出来的黑户,连开一张像样的银行账户都要被柜员翻白眼,更别说什么创业融资或者商业合作了。
美国的阶级流动性?
那是写在教科书里骗高中生的童话故事。
真正的阶级跃迁,要么靠血统,要么靠运气,要么靠犯罪。
而犯罪这条路,在这个有超级英雄的世界里,风险又被无限放大了。
犯罪皇帝金并就走的是这条路……
但是,菲斯克却选择了另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