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纪铁路大亨科尼利厄斯·范德比尔特的后裔——当然,到了二十一世纪,这个家族的财富已经稀释到了只有名字还值钱的程度。
但“范德比尔特”这三个字在纽约社交圈里依然是一张永不过期的入场券。
维多利亚·范德比尔特嫁给理查德·麦克斯韦是一个让所有人都困惑的决定。
一个豪门名媛,嫁给一个军队上校?
在曼哈顿的鸡尾酒会上,这大概是仅次于“穿运动鞋搭配晚礼服”的社交丑闻。
但菲斯克见过维多利亚一次——上个月麦克斯韦太太到基地来探望丈夫,全营列队迎接。
那一次的记忆至今还烙在他的视网膜上。
蜂蜜色的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墨绿色的丝绸衬衫系到第二颗扣子——不是第三颗,是第二颗——领口恰到好处地露出锁骨和锁骨下面那一小片被阳光镀了金的皮肤。
她走路的姿势像是整个世界都是她家客厅的延伸。
而她看麦克斯韦的眼神……
菲斯克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那种眼神,他认识。
那不是妻子看丈夫的眼神。
那是一个女人看着一件她买了但已经不怎么想穿了的衣服的眼神。
不是厌恶。
是无聊。
深入骨髓,无可救药的无聊。
也许,自己可以让事情变得有趣一点。
菲斯克把这个想法暂时收了起来。
不是现在。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
明天早上六点。
七号站。
他推开营房的门,走了进去。
杰克还在门框上挂着,已经从引体向上换成了悬垂。
他看到菲斯克进来,翻了个白眼。
“你迟到了,大块头。排长已经骂了两轮了。”
“知道了。”
菲斯克走到自己的床位,打开物品柜,把那个白色的信封——第一公民银行的催款通知——拿了出来。
他看了它三秒钟。
然后他把它撕了。
干净利落,从中间一分为二,再撕成四片,八片,十六片。
白色的碎纸屑从他的指缝间飘落,像一场微型的雪。
“你找到了还钱的法子了吗?”
“唔,找到了!”
“但同时,我可也找到了去见上帝的法子!”
“那就祝你好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