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行让伙计别往外说,准备今儿找顾闲问清楚。
申时行自己是个不甚看重欲望的人,家中不蓄姬妾,饮食也以清淡健康为上,鲜少外出吃饭,能去参与顾闲组织的聚餐已算是破例了!
他怕顾闲太年轻了,抵挡不住诱惑,别人送些不知根底的人都敢收下。
且不说这样荤素不忌会不会掏空身体,光是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京师里头盯着顾闲的人还少吗?
连他们申家一个伙计都能发现的事,顾闲怎么保证没有旁人知晓?
申时行年长顾闲十来岁,心中把顾闲当做年纪小的弟弟来看待,不免苦口婆心地劝说他几句,让他千万莫要上了别人的当。
自古以来被美人计害了的人还少吗?
万一这是旁人设局害你呢?
前脚你把人收下了,后脚人家就把这事投书到都察院,到时候你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何况你跟你师妹是少年夫妻,这么多年都恩爱如初,何必为了一时欢畅坏了夫妻情分?
顾闲听得一愣一愣的,而后便有些气愤地说道:“瑶泉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
朱翊钧想看他好戏也就算了,怎么连申时行都这么想?
见顾闲脸上的委屈不似作假,申时行也知道自己是想岔了。
顾闲这家伙也就爱吃吃喝喝,从来没对美色产生过多大的兴趣,怎么会无缘无故收下来路不明的人?
申时行忙向顾闲赔不是,还承诺请顾闲吃顿好吃的作为赔礼。
顾闲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人,申时行都这么说了,他哪里还会生申时行的气?只不过他还是哼哼两声,咕哝着说“这个瑶泉不懂我”。
申时行无奈地笑笑,追问起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闲便把在御前讲过的事又给申时行讲了一遍。
并告诉申时行自己已经在御前狠狠告了一状,现在这事由厂卫接手了!
申时行听了顾闲提的惩处方式,只能庆幸朱翊钧没把这事直接交给顾闲处置。
这事在许多人眼里也就是些许私德问题,远没有严重到要把人革职为民的程度。
官员纳妾本就是很正常,一般都是女方家里同意就能抬进门,没谁在意被牵线的女子本身情不情愿给人做小。
人家见你身边空虚,好心好意介绍个亲戚给你当妾,你转头就为了这事把人一撸到底,难免会惹人非议。
至于那胡同小院干的勾当……要不是那些家伙异想天开要拉顾闲下水,许多人便是知晓了只怕也不会搭理。
毕竟世上比这脏的地方多不胜数。
顾闲明显还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年纪。
申时行道:“既然陛下已经让厂卫接手此事,你也莫要为此烦心了,应当很快便会有结果。”
……
事实证明申时行说得没错,厂卫的效率确实很高。
主要是曹寿把这活交代给钱甲去干。
两人可都是顾闲的学生,交流起来一点都没有藏着掖着。
曹寿把顾闲在御前说的那番话转述给钱甲,钱甲一听,居然有人敢欺负他们先生!
当他们不存在吗?!
钱甲马上回去跟上头请缨,说这事由他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