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毛诗序》的分析,这诗是讽刺上位者没有礼仪!
顾闲对朱翊钧强调,这可不是我讲的,是《毛诗序》讲的。
意思是你生气了找毛氏一家去。
这毛氏一家,大毛叫毛亨,江湖人称大毛公,小毛叫毛苌,是毛亨的侄子,读书人江湖人称小毛公。
他们叔侄俩坏得很,无论什么诗,都说是用来讽喻上位者或者教化百姓的,以至于考《诗经》的人多了许多必背考点!
大毛公的先祖非常有名,叫做毛遂。
没错,就是毛遂自荐的那个毛遂!
大毛公的老师也非常有名,是写《劝学》的荀子。
他的弟子很多,最有名的是李斯和韩非,大毛公也是其一。
在得知李斯迫害韩非这个同门后,大毛公觉得自己也很危险,带着家眷隐姓埋名专心著书、直至汉惠帝时期才出山讲学。
这才有了流传于后世的《毛诗序》。
后来的儒学大家们为了让《毛诗序》的观点更让人信服,纷纷表示这书不是大毛公一个人所著,是集合了他老师荀子以及他师门先祖子夏的理论。
子夏可是从孔子那里得了《诗经》真传的!
四舍五入,这就是孔子的理论!
所以……四舍五入,这不是我在骂人,而是孔子在骂人!
朱翊钧对顾闲时不时冒出来的“这诗是在骂上位者”早已习以为常,听了不仅不生气,还积极提问:《劝学》写的什么?荀子到底有多少学生?李斯和韩非是怎么回事?
顾闲也是个爱跑题的,朱翊钧问到了,他就继续给朱翊钧做拓展——
荀子门下除了这李斯、韩非、毛亨,还有个叫张苍的,跟殷士儋一样擅长律历,他整理校正的《九章算术》流传至今!
可见荀子门下能人荟萃,搞法家的、搞礼乐的、搞算术的统统都有,深深影响着秦汉两朝!
说起这张苍,说起来还有桩趣事。
据说张苍早年犯了法差点要被腰斩,结果行刑那天安国侯王陵发现这人脱了衣服后肥白高大、不似凡人!
王陵就去给刘邦说张苍“真美士也”“肥白如瓠”,刘邦听后也来了兴趣,当场把他赦免。
要是没有王陵在人群中多看了他一眼,就没有后面的大汉张丞相了!后来张苍当了丞相,依然把王陵夫妻俩当亲生父母一般侍奉。
看来不仅长得好的人运气好,身材好的人运气也不差啊,脱了衣服能捡回一命!
朱翊钧:“………”
这汉朝的君臣感觉都不太正经。
谁家正经臣子会在观刑的时候喊“刀下留人”,然后去找皇帝说这个人长得忒好,要不咱别斩了!
两人这么闲扯半天,话题才继续回到《相鼠》上。
讲完了人,就该讲鼠了。
《相鼠》中所说的“鼠”,其实是黄鼠,它是一种生活在北方的小动物,前肢非常短,见到人会直立起来,警惕地收拢前肢观察情况,像是在拱手作揖。
所以又有人把它叫做“拱鼠”“礼鼠”。
顾闲边讲边拿来张白纸给朱翊钧画了个简单的黄鼠图,眼睛大大的黄鼠直立着作拱手状,瞧着可爱极了。
朱翊钧从小也是看着带图的书识字的,只是莫名觉得顾闲的随手勾画更加传神,忍不住凑过去多看了几眼。
见吸引了朱翊钧的注意力,顾闲又继续徒手给他勾画出黄鼠的分布图。
这小东西不畏严寒、不畏荒漠,在新疆、蒙古、黑龙江等地都能打窝,在陕西、山西、河北等地也能找到它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