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灵大会设在魔宫正前的祭台上,黑石铺就的高台之下跪满了被俘的仙门中人,无人敢抬头。
虞挽混在最末等的仙仆队伍里,粗布衣衫宽大,掩去一身仙姿玉骨,低眉顺眼地捧着一只托盘。
台上,魔将正在剥取一名金仙的灵根,惨叫声断断续续,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八百年了,她什么场面没见过。
忽然,祭台角落一株被魔气熏得发黑的小草闯进她的余光,那是九转还魂草,九州早已绝迹的品种。
鬼使神差地,她指尖一动,一道极淡的灵光自袖中流出,挽花诀悄无声息地落在那株草上,焦黑的草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绿。
做完她便后悔了。
挽花诀,是她的独创,普天之下只此一家。
高台主位上,黑袍红绣的男人骤然起身,眉心一点堕魔印红得刺目。
下一息,人已至她身前。
一只大掌死死掐住她的后颈,力道大得不容挣脱,逼着她抬起头来。
虞挽垂着眼,声音放得又轻又抖,“尊、尊上饶命,奴婢什么都没做……”
顾晏辞盯着她,黑沉沉的眸子里翻涌着某种压了六百年的东西。
“挽花诀。”他俯身,气息喷在她耳侧,“低等仙仆也会这个?”
“奴婢不知什么诀,只是见那草可怜,随手……”
“随手。”他重复着这两个字,掐着她后颈的手又紧了几分。
颈侧被他的指腹碾过,激起一片薄红。
台下群仙跪伏着,连呼吸都放轻了,没人敢看魔尊为何对一个仙仆动手。
妖女红拂站在侧位,捏紧了手里的鞭子,终究没敢出声。
顾晏辞懒得再听,长臂一伸,直接将她腾空打横抱起。
“尊上!”虞挽压低的惊呼里带了几分真实的慌乱,“奴婢身份卑贱,污了尊上的手……”
“闭嘴。”
他抱着她大步踏离祭台,黑袍翻卷,满场无人敢拦。
一路穿过大殿,下了三层石阶,湿冷的水汽扑面而来,是水牢。
铁门轰然开启,他抬手一抛,虞挽跌进齐膝深的寒水里,粗布衣衫霎时湿透,贴在身上。
她撑着石壁站稳,湿透的衣料勾勒出过分清瘦的轮廓,鬓发贴在脸颊,狼狈得恰到好处。
“尊上究竟要什么?”她抬头,声音依旧温顺,“奴婢只是个洒扫的仙仆。”
顾晏辞踏水而入,水面没过他的靴面,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仙仆?”他低笑一声,“仙仆见了本尊剥人灵根,连眼皮都不抬?”
虞挽心头一凛。
原来他早就在看她了。
“奴婢是吓傻了。”她垂下眼,“吓傻了的人,做不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