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尚余两日,玉剑宗万顷仙峰尽浸融融喜气。
霞帔缠山,灵灯悬云,各峰弟子往来奔走,排布大婚礼台、清点贺宴器物,一派盛世将临的热闹光景。
唯有倾剑阁清幽如故,隔绝了外界喧腾,独留一室缱绻温存,沉淀着昨夜未散的温柔。
昨夜良辰夜深,月华铺榻,烛火温柔。
三人挣脱百年礼法桎梏、冲破师徒名分隔阂,缱绻相守整整一个时辰。二人终于卸下所有枷锁,完完全全、真心实意地交付自我。
一夜温存,三心彻底归契。
晨起天光清浅,暖煦透过雕花窗棂,柔柔落满床榻,熨得人心头发软。
陆岑桓侧卧榻中,左右各拥佳人,周身满是安稳温柔。
左侧,玉挽凝枕着他的肩窝,墨发如瀑散落,铺在素色锦枕之上。
素来清冷如霜的眉眼彻底舒展,长睫低垂,褪去了平日御剑问道的凛冽,只剩情后慵懒绵软的倦意,呼吸轻浅绵长,肌肤莹白如玉,沾着淡淡的绯色余韵。
百年道心静定如渊的女子,此刻全然是依附心上人的温婉模样,安稳又妥帖。
右侧,沈潇整个人微微蜷着身子,小手牢牢攥着他胸前衣襟,脑袋亲昵地靠在他心口。
少女眉眼清甜软糯,长睫纤卷,唇角微微弯着,似是梦里都含着欢喜,满身都是被悉心呵护、肆意偏爱的娇憨姿态。
陆岑桓垂眸望着身侧两两相依的佳人,心头溢满沉甸甸的圆满与庆幸。
他指尖轻轻抬起,动作极轻极柔,生怕惊扰了二人好梦,缓缓拂开玉挽凝贴在颊边的一缕碎发,指腹蹭过她微凉细腻的脸颊。
许是触感亲昵,玉挽凝睫羽轻轻一颤,缓缓睁开眼眸。
素来清冷深邃的眸子刚醒时带着浅浅水雾,褪去了平日的端庄威严,只剩似水柔情。
她抬眸凝望着身侧少年,目光缱绻温柔,静静与他对视,无声胜有声,眼底藏着数百年隐忍终得圆满的深情。
“醒了?”陆岑桓嗓音低柔,带着晨起的慵懒暖意。
玉挽凝轻轻颔首,微微抬身,想要坐起,肩头微酸,动作稍滞。
陆岑桓见状立刻伸手,稳稳揽住她的腰肢轻轻一扶,将人半拥在怀中护着,语气带着几分心疼:“慢些。”
这般细致温柔的呵护,让玉挽凝耳尖悄然泛红,顺势倚在他怀中,轻声应道:“无妨。”
另一边的沈潇也被二人低语吵醒,她揉着惺忪睡眼,软软哼哼一声,非但不起身,反而得寸进尺地往陆岑桓怀里又钻了钻,小手从衣襟挪出,主动环住他的腰,脸颊蹭着他的胸口撒娇:“岑桓,我还想睡,但是我想陪着你。”
少女软糯的嗓音黏糊糊的,甜得人心头发痒。
玉挽凝看着徒儿这般肆无忌惮黏人撒娇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又带着一点独有的、隐秘的争宠心思。
于是玉挽凝微微偏头,凑近陆岑桓另一侧耳畔,气息轻柔温软,带着独属于成熟佳人的温婉缱绻,轻声道:“昨夜劳累,你也该歇歇。”
温热气息扫过耳畔,酥麻微凉。
沈潇一听,顿时不依了,抬着湿漉漉的眼眸,微微仰头看着陆岑桓,小声嘟囔:“师尊就会抢岑桓的注意力,刚刚你都靠阿桓好久了,现在该轮到我了。”
她只是在陆岑桓面前才会这般直白娇憨、略带小脾气的争风吃醋,在外人面前,永远是乖巧温顺、敬重师尊的小弟子。
玉挽凝闻言,眸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不反驳也不退让,反而微微收紧搭在他臂上的手,姿态温柔却带着几分隐晦的占有欲,轻声道:“我与岑桓卧榻欢好的次数,可比你多得多。”
这话温柔却带着淡淡的底气。
“可是我陪阿桓闯过生死、不离不弃!”沈潇不服气地扁扁嘴,脑袋使劲往陆岑桓颈窝蹭,刻意黏得更紧。
她知道自己这话毫无胜算,但总胜过一言不发闭口认输。
二人这般私密的小打小闹、暗自争宠,从不对外显露半分。
在外人眼中,她们是和睦温婉、端庄贤淑的准圣子夫人,是师徒和睦、温婉知礼的典范,唯有在陆岑桓面前,才会卸下所有伪装,流露最真实、最娇软、最鲜活的私心与眷恋。
陆岑桓看着左右两女可爱的小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低笑出声,双臂微微收紧,将二人稳稳圈在怀中,温柔安抚:“不抢,都有。往后余生,我的时间、温柔、偏爱,一分不少,皆属于你们二人,不分先后,不分厚薄。”
他掌心温热,怀抱安稳,轻松化解二人细碎的小争执,却又纵容着她们独有的小性子。
他偏爱这份独属于三人的私密鲜活,偏爱她们只对自己展露的娇憨、占有与撒娇。
被他温柔哄慰,两女方才安分下来,乖乖依偎在他怀里,眉眼皆是满足笑意。
温存半晌,陆岑桓忽然心念一动,眼底掠过一丝恍然与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