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翻到第二页,第三条:“乙方需随叫随到,配合甲方进行脱敏治疗。治疗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物理接触、情绪安抚及甲方指定的其他方式。”第五条:“婚姻存续期三年。三年期满自动解除,不产生财产分割。”
她把手从纸上移开。
“脱敏治疗。”苏念把这四个字念出来,声音平静得她自己都意外。“陆总的意思是,花钱买我当你的药。”
陆沉舟转了一下钢笔,笔身在指间旋了半圈,停住。
“你可以这么理解。”
“我拒绝。”
空气安静了两秒。
那两秒里苏念听见空调出风口的白噪音变了,像有人调低了一档风速。
陆沉舟霍然站起身来。
他一米八八的宽大身形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轰然逼近,如同一座巍峨的阴影将苏念死死笼罩在办公桌前。
苏念被迫仰起精致的脸庞,呼吸间全是他身上那股冰冷的皮革与烈性古龙水味。
他迈着沉稳的步子绕过红木长桌,步子极慢,每一下都踩在苏念紧绷的神经上。
右手漫不经心地解开西装外套的最后一颗纽扣,左手则顺势将手腕上的金属袖扣一颗颗拧开,“嗒”的一声脆响,冰冷的金属磕在桌面上,透着让人心惊肉跳的死寂。
他径直走到苏念的椅子侧面,高大的身躯毫无预兆地俯压下来。
炽热的呼吸瞬间精准地擦过她的耳廓。
滚烫,极烫。
那温度与这间冷气开得极低的奢华办公室完全是两个世界,烫得苏念浑身汗毛倒竖。
“苏念。”
他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贴着她敏感的耳垂恶狠狠地落下来:“你拒绝我的资本是什么?”
苏念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僵硬如石。
他怎么会知道……
陆沉舟没有给她震惊的机会,直起身子,长臂一捞,从桌面上拿过她的手机,修长的手指随手点亮屏幕,直接转过面向她。
屏幕上赫然是一幅实时的内部监控画面,冷色调的八宫格里,其中一格正是公司的茶水间。
画面里,她正神情绝望地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她母亲在病榻上痛苦挣扎的惨白照片清晰可见。
他竟然早就调了监控,把她最不堪的软肋看了个底朝天。
“宏信那群放高利贷的杂碎会怎么对付她,你应该比我清楚。”
陆沉舟收回手机,随手扔在桌面上,语气残忍得不带一丝温度:“他们把给你妈插着管子的病床照做成了催收的彩信模板。今晚六点一过,你的同事、你的邻居、你妈生前所有的病友群,人手一份。你母亲一辈子清高要强,死前连欠了巨款都不敢告诉你。你真的忍心让她死后被人从坟墓里挖出来扒光了衣服,挂在网上当成供人取乐的笑话?”
苏念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瞬间刺破皮肉。
鲜红的血腥味顺着指缝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可她却觉不出半点疼。
手机在短裙袋子里疯狂震动。
她没动。
紧接着又是第二下,第三下,连续不断的夺命连环震。
她颤抖着掏出手机划开。
是宏信那串催命的号码。
最新的一条消息里,赫然带着一张定位在市郊墓园的实时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