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惊恐地抬起头,视线里是无数双瞪得滚圆的眼睛,从最初的惊愕一路变成无法置信,最后,那些赤裸裸的目光齐刷刷地定格在陆沉舟扣在她腰窝的那只大手上。
陆沉舟却半点没有避讳的意思。
他脸色依旧透着病态的苍白,薄唇毫无血色。
他冷冷地抬起眼,目光如刀般从门口那一群噤若寒蝉的人身上冷酷地扫过去,一句话也没说。
随后,他缓缓松开了扣着苏念的手。
那只大掌从她后颈移开时,指尖极其暧昧地撩拨了一下她散乱的发丝。
很轻,却让苏念后颈那一小片细腻的皮肤瞬间激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战栗,整个人都麻了。
他站起身。
苏念还狼狈地跌坐在冰冷的地砖上。
陆沉舟居高临下地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双黑眸被外面的强光刺得隐隐发红。
他突然抬手,一把将那条已经彻底扯坏的真丝领带从领口彻底抽了出来,随手卷成一团,死死攥在手心里。
“看够了吗?”他冷冰冰地吐出四个字。
门口堵着的十几个人齐刷刷地往后倒退了半步,连大气都不敢喘。
几个机灵的已经悄悄转身,迈着碎步逃一般地撤离。
陆沉舟大步迈出电梯。经过助理林蔚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手套。”他言简意赅。
林蔚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副崭新的、高定定制的黑色真丝手套递过去。
陆沉舟看都没看一眼。
他低下头,冷冷地审视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还沾着方才苏念蹭上去的汗渍和体温。
“毁了?”苏念隐约听见他问林蔚,声音冰冷得听不出半点刚才在电梯里的狼狈,冷酷得像换了个人。
“啊?”林蔚战战兢兢,没听懂。
陆沉舟却已经一把夺过那副手套。
苏念坐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他把那副一看就贵得离谱的真丝手套当成废纸一样揉成一团,死死攥在掌心。
他站在会议室门口,宽阔的脊背对着她,肩胛骨上的衬衫依旧紧紧贴着肉。
苏念能清晰地看见他的手指在剧烈发力,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凸起,那副真丝手套硬生生地被他拧成极小的一团,丝绸边缘从他骨节分明的虎口里惨烈地挤出来。
“走。”他冷冷地扔下一个字。
总办的人这才敢战战兢兢地把苏念从地上扶起来,带去了人事部。
她领了新工牌,签了一堆文件。
人事部主管姓陈,全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到最后递过那份极其苛刻的保密协议时,才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进公司前,和陆总认识?”
“不认识。”
陈主管冷笑了一声,发出一记意味深长的“哦”。
那声调里写满了不信。
苏念懒得解释。
就在这时,手机在口袋里又一次剧烈震动。
她趁着低头签字的空档飞快扫了一眼屏幕。
“苏念,你妈生前的最后一笔高额欠款已经打包转到风控三期,今晚六点之前,见不到钱,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