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相反一点都不复杂,你能理解其中的逻辑,只要我讲得够详细,你甚至能弄清这些事件里的每一个小细节。”于奉彦的圆手在身前划了一个正圆。
他用两个椭圆的脚站起来,开始背着圆手在床上走来走去:“可是听故事和身临其境是两回事,你能理解,但你复刻不了那样的心动。”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御疏更不解了。
“因为你是两年前的御疏,无意冒犯,但你的确是更幼稚的那个。”于奉彦走到丑丑身边,开始用圆手抚摸丑丑,“你不会喜欢我,我很清楚。”
这个时期的御疏就是不可能喜欢于奉彦的。
要说这两年于奉彦对什么的感受最深,那就是人的善变。
他们互相仇视了几十年,但他们依旧能够爱上彼此,于奉彦能够详细地描述自己是如何爱上御疏的,不可否认的是,在面对那些该死的系统时,御疏那该死的执拗对于奉彦来说是稳定可靠,唯一值得信任的事物。
他无法放任御疏的死亡,他喜欢御疏待在他家。
那种感受始终很清晰,足够安静的时候于奉彦总能回忆起那种感觉。
他的人生重新开启、他的厌恶逐渐转化为一种让他有些无措的喜爱,他想让御疏留在自己身边,他想把御疏摆上置物架,就像自己收藏的那些旧物那样。
强烈的占有欲让于奉彦的感情更加浓烈,直到于奉彦十分熟悉的那具身体被于奉彦的欲望染上别样的色彩。
对于爱情,于奉彦始终坚持自己的看法,绝大多数时候这是一个互相扮演的游戏,各自套入不同的角色,模仿那些爱情故事,直到投入得太多,直到覆水难收,只能捆绑着互相走下去。
但于奉彦觉得自己有些不同,他对爱情没有什么期待,他期待的从来都是深度绑定。
可是很显然世俗的朋友关系不足够把另一个个体死死地绑在自己身边,因为朋友是有边界感的,而爱人不同。
“爱人”这个身份足够权威,足够病态。
想想那些闪婚的人,他们在爱情发生之前从来没有打过任何的交道,只是因为荷尔蒙的迸发而相信彼此之间能靠这点荷尔蒙支撑未来的人生。
这种行为放在任何时候都是不妥帖的,但只要有“爱情”,似乎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至高无上的爱情。
“你没亲身经历那一切,你不知道当时你为什么会对我产生感情……说实话,人心隔肚皮,我也不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我只能猜测。”于奉彦继续用圆手抚摸丑丑,“你没有那样的经历,我更不可能带着你去复刻那时的场景。”
于奉彦在琢磨要不要像对待御疏一样对待丑丑,要不要让丑丑永远陪着自己。
但于奉彦在犹豫,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犹豫。
想想吧,丑丑只是只猫,猫脑子能有多聪明?
但丑丑其实也不蠢……它上次为了抓蝴蝶把自己缠在秋千绳上,差点自己把自己吊死,于奉彦至今都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它不蠢吗?
其实能用秋千上吊也不是所有猫都能做到的,说不定丑丑是个天才!
于奉彦的圆形黑手忽然在自己的圆形身体上敲了一下。
御疏:?
接受现实吧于奉彦,猫的智商再高也不可能去思考什么宇宙的奥秘的,这是一件好事,没那么聪明意味着它能够陪伴自己很久很久,它不会思考未来意味着什么,它只关心自己的小小天地。
它不会思考第二天醒来还有没有熟悉的人记得自己,它不会像姜晚鸣一样可悲,全身的毛都变成灰白色,它会永远都像一团霉菌……世界上最可爱的霉菌。
它永远不会……不会……
“御疏。”于奉彦忽然喊出了声。
“怎么了?”御疏不解。
“你现在痛苦吗?”于奉彦问。
御疏点头:“我确实很难受。”
于奉彦重新转向御疏,他知道现在的御疏不可能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能具体一点告诉我为什么吗?”
“如果你要听实话的话,现在这一切都让我很痛苦。”御疏说,“我的工作没了,我不知道自己明天该干什么,我的父母不在我身边,我也不清楚他们是否还好。”
“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转头,世界就变得不一样了,也许你说得对,喜欢你的是那个拥有两年经历的我,而现在的我无法理解这一切,我只觉得荒唐,只觉得迷茫。”御疏如实道,“我觉得这像个恶作剧,或者说我希望这是个恶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