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没有平时那种精心搭配的时髦裤装,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与牛仔裤,雾灰金的鲍伯短发被山风吹得有些乱,妆容淡了,却让那双聪慧灵动的眼睛显得更亮。
她手里紧紧抓着手机,脸上是熬夜后的疲惫与焦躁,显然是一收到讯息就直接从信义区的公寓飙车上山。
【沈承翰!】林以晴快步冲到铁门前,直接挡在那群西装男人面前,声音因为奔跑而有些喘,却字字清晰,带着她一贯口直心快的仗义,【你他妈的又想搞什么?直播?你带着董事跟律师来抄自己妹妹的家,你还要不要脸?】
沈承翰看见她,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随即又恢复那种笑里藏刀的斯文,语气温和得像个关心妹妹的兄长,【以晴,你误会了。我也是接到消息,说若瑜被保镳非法囚禁在阁楼已经快六天,手机被没收,对外断联,连董事会都无法联络她。做哥哥的怎么能坐视不管?我今天是带着公司法务与两位独立董事,还有保全团队,依法来确认若瑜的人身安全。直播只是为了公开透明,避免有人颠倒黑白。】他说着,对着镜头露出担忧的表情,【若瑜从小被宠坏,精神状况本来就不稳定,晚宴那天大家也都看到了。我怀疑厉逍利用她的脆弱,进行精神控制与人身禁锢。】
【放屁!】林以晴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纤细的身形却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她上前一步,指着沈承翰的鼻子,声音拔高,引得两位董事都有些尴尬地别开视线,【精神不稳定?你为了那三十亿的联姻资金,硬要把若瑜卖给赵振廷那种烂人,现在还敢说是为她好?赵振廷昨晚翻墙闯进来想强行带走若瑜,被厉逍打出去,现在换你来?你们两兄弟一个用钱砸,一个用直播演,到底把若瑜当成什么?她是人,不是你们董事会上的筹码!】
沈承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却很快又压下去,推了推眼镜,对保全队长使了个眼色,【林小姐情绪激动,请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陈管家,麻烦你把铁门打开,我们要进入主屋,破开阁楼的门,救出小姐。】
一直沉默站在铁门内的陈文渊终于动了。
他穿着一贯的深灰管家制服,白发梳得整齐,圆框眼镜后的眼神深沉,双手交握在身前,像过去三十年那样一丝不苟。
昨夜赵振廷翻墙时他没有出现,今晨却早早站在门口,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幕。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缓缓抬起头,看向沈承翰,又看向林以晴,最后看向三楼那扇紧闭的天窗,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大少爷,】陈文渊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在沈家服务三十年才有的分量,【这栋房子的保全系统与所有监视器的完整备份,都在我这里。包括晚宴后小姐是自己跟着厉先生上车的画面,包括这五天阁楼的出入纪录,包括……您在上个月私下变卖祖父收藏的那三幅画作与地下室那座铜雕的帐本与汇款纪录。】
沈承翰的脸色瞬间变了。
金边眼镜后的瞳孔微微收缩,原本温和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他身旁的律师与两位董事也同时愣住,其中一位年长的董事下意识接过陈文渊递出的一个牛皮纸袋与一枚随身硬碟,翻开纸袋,里面是清晰的监视器截图与银行流水,金额与日期对得一清二楚。
【你……】沈承翰的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斯文的假面被撕开一角,露出底下的慌乱与狠戾,【陈文渊,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受沈家恩惠三十年,现在帮着外人来反咬主人?】
【我只忠于沈家,】陈文渊不卑不亢地回答,眼神平静,【老先生交代过,这栋房子的一砖一瓦都不能被私自变卖。小姐虽然任性,但她从来没有拿过家里一毛钱去贴补自己的虚荣。倒是大少爷,您用变卖艺术品的钱去填补您在外投资期货的亏空,这件事若让董事会知道,您的代理权恐怕……】他顿了一下,转向那两位董事,微微鞠躬,【两位董事,阁楼的门没有上锁,是小姐自己从内反锁的。厉先生从未限制小姐的自由,这几日的监控可以证明,小姐每日都有在二楼露台活动,饮食也是由我亲自送达,并无囚禁之事。至于是否要破门,或许该先问问小姐自己的意愿。】
阁楼内,厉逍已经将沈若瑜拉到身后,两人站在那道厚重的实木门前。
门外的争执声透过隔音良好的木门,隐隐约约传进来,虽然听不清每一个字,但沈承翰刻意提高的非法囚禁与林以晴尖锐的反驳,还是像针一样刺进沈若瑜的耳膜。
【他们要破门。】厉逍低声说,古铜色的大手握住门把,指节绷紧,肌肉在黑色长裤下蓄势待发。
他的眼神冷峻,却在看向身后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与保护,【你待在里面,我下去处理。】
【不要。】沈若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雪白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丝质睡裙在刚刚的匆忙中被拉扯得更开,一边肩带彻底滑落,酥胸半露,乌黑长发披散,却让她那张精致冷艳的脸显得更加倔强与明艳。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与一种即将爆发的决绝,【凭什么又是他们决定我的去留?晚宴那天骂你是我的错,但从那天之后,哪一次不是他们把我当成货物在台面上交易?赵振廷想睡我,我哥想卖我,现在还想用直播来审判我们?】
她的声音颤抖,却越来越大,带着这几年在阁楼闷热空气里被压抑、被调教、被彻底占有后,反而长出来的骨头,【厉逍,你为我挡了赵振廷,这一次,让我自己来。】
厉逍看着她,看着这个曾经只会用脏话与高跟鞋砸门的千金,此刻眼里燃烧的火焰。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点头,放开门把,退后半步,将主导权交还给她。
那是一种比任何脏话命令都更强大的信任,是支配与被支配的游戏里,最终的臣服与放手。
门外,保全队长已经拿出破门器,在沈承翰的示意下准备撞击那道通往三楼的楼梯口木门,林以晴张开双臂挡在前面,双方推挤,直播镜头剧烈晃动,弹幕已经开始疯狂刷过非法囚禁与豪门内斗的关键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