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官也就是农村家里办事的时候,请来的主持人,也就是总指挥官,几百个来帮忙的村民要有个统一的指挥,不能乱哄哄的,而督官一般都是德高望重的人担任,这次白事的督官就是村长了。
村长去送了礼物后,来到堂屋里,将一些主要管事的头都叫了过来,开始分派任务,一般在农村里办事帮忙,每家每户出什么人,做什么事情,基本上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比如谁家的媳妇做饭的手艺好,就会安排在厨房主厨,谁家的婆娘手艺差就只能给主厨打下手,洗菜洗碗。如此这般。
平时我嫂子给人帮忙都是铁定的第一主厨,我哥身强力壮,白事一般都是跑堂,或者八大金刚,所谓八大金刚就抬棺材的八个人,都是选的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我为了要查验尸体,于是主动请缨,要做八大金刚,村长一看我人高马大,也觉得我能胜任,于是就答应了。而且我还悄悄跟村长说,我想帮死者入殓,我在城里就是做这个的专业人士。
村长一听连忙点头,找来了死者的家人,让家人带着我去帮着给死者入殓。
入殓就是给死者洗澡穿衣,放进棺材里,这个环节在所有国家和民族里都差不多。
我被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带进了死者的房间,一进门就看到一群人正在床边哭哭啼啼,非常的伤心,这些人从老人到少妇孩子都有,估计是死者的直系亲属。
这也难怪,死者才三十多岁,正直年轻力壮的时候却惨死,肯定给家人带来了莫大的悲伤和痛楚。
我静静的等在一旁,我这个外人也不好上前劝慰,只能等他们哭够了再上前动手。
这时村长走了进来,叹着气说:“狗儿他妈,我知道剩子这一去,你们家的顶梁柱就塌了,但人是不能复生,还是让亡人早早入殓好安心上路,你看乡亲们都来了,剩子还没入殓,也不符合规矩,你看……”
死者叫张大军,小命狗剩,所以村长叫死者剩子。张大军的母亲看起来是一家之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她正哭的死去活来。
听到村长的话后,她也算是个很坚强的农妇,抹了抹眼泪,说:“村长说得对,我们家剩子就这么去了,只剩下孤儿寡母,还有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家伙,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孩子他妈,别哭了,带孩子到房里去休息吧,你一夜没合眼了,去睡会吧。”
张大军的媳妇是个粗壮的农妇,抱着一个十多岁的男孩,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点点头,倒是很听婆婆的话,抱着孩子哭哭啼啼的离开了。
“各位乡亲,虽然我们家剩子没出息,最后也是干了缺德事才死的这么惨的,但念在他平时也是个老实人,请你们送他最后一程,让他走的体面些。”老妇人一边说,一边对我们行礼。
这是农村的礼数,给死者入殓的除了寿终正寝的老人外,一般都不是直系亲属,所以家属要给入殓的人行礼。
我们都还礼之后,张大军的家人才陆陆续续的离开了房间,只剩四个帮忙入殓的人,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其中三个都是张大军生前的好友。
村长指着我说:“这是大雷的弟弟,小风。他在城里是专业入殓师,你们就听他指挥吧,我先出去,你们忙。”
有了村长的谕旨,这三个小伙子都对我露出了敬畏的表情,一副惟命是从的样子,在他们眼里城里的专业入殓师就跟风水先生一样,是值得尊敬的职业。这样一来就更加利于我发挥了。
其实我也确实算是专业入殓师,因为我本来就是开寿材店的,有时候遇到顾客家里死了人需要帮忙的,我也会充当入殓师,后来又跟同行学习了这些技术,所以基本也算是个专业的入殓师了。
我说:“死者为大,现在别的话都不要说,先打两盆热水,拿几条干净毛巾来,先给亡人换衣服,擦拭身体。”
其实入殓也就是这些工序,没什么特殊的,高级一点的还给死者化化妆,农村里也没那么讲究,只要洗干净就行了。
有两个后生一听连忙出去打水拿毛巾了,我走到床前坐下,拉开了棉被,当我看到张大军的尸体后,不由浑身轻轻一颤,瞳孔顿时放大了,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只见张大军的尸体卷缩成一团,本来一米八的大个子,现在缩成一团后,简直就像个佝偻的小老头一样,加上他已经瘦的只剩皮包骨了,这样子就像是一具风干的干尸。
而更让我震惊的是,这张大军的五官扭曲,不像是受到巨大痛苦的那种扭曲,而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两个眼睛睁得大大的,嘴也长得大大的,半条舌头伸在外面,那个样子乍一看确实吓人。
“啊!”站在我身边的那个后生看到张大军这幅恐怖的模样后,顿时就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这张大军死的好蹊跷!根本不像是得病死的,而像是另有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