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渊说,他的确有个堂弟叫谢玄,是他小叔叔的遗腹子,他小叔叔是为救他和他娘而死,他堂弟就成了谢老爷子的掌心宝,几乎不让其出谢家。暗卫说的这个谢玄究竟是欧家世子欧玄还是谢家嫡孙谢玄,得到了杭州见了人才能确定。
景昱那边还好,景祥又甩开暗卫没了踪影,也不知道他是否到了龙泉寺周围,安不安全。
想到景祥,元恪义心中涌起暖意的同时又升起一股压不住的怒气,这家伙成天甩掉暗卫,身为皇子,不好好在暗卫眼皮底下活动,偏生爱自己行动,好在他运气好,每次都能逢凶化吉。但是,如果碰上倒霉的时候呢?
元恪义想到这儿急速甩了甩脑袋,如果真有诸天神佛,他希望自己的好运都能给景祥匀过去,这样他就能少操一份心了。
不论怎样,明天都得动身,元恪义灭了烛火强迫自己入睡,但刚躺下没多久,暗卫的密报又到了,挑灯细看良久,他心中就有了更好的筹谋。
三更时分,徐桓玉还在闭关中,徐桓志送来了谢谦那边新的消息,魏三刀把事情交代给荆觉远后就跟元恪义、铁敕勒一行人先出发了。
“元木头,走得这么急,你是有了欧家世子的消息吗?”
“没有,但是如果在下猜的没错,欧世子肯定在杭州龙泉寺附近。”
“你们朝廷丢了国器,欧家世子为什么没有跟你说的那些皇子一起出门找呢?”
元恪义突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湛泸剑的确是从国师手中被人抢去,欧家有义务寻回,但天文馆在皇宫,皇宫守卫不严那又是皇室的责任。
欧家和皇室之间的关系甚为复杂,对皇室有所提防也在情理之中。这些话他又该怎样跟魏姑娘说呢?
看到元恪义一时间难以启口的模样,魏三刀忽然想到了哥哥和江临风说的权谋之数,她开口道:“你们朝廷有傻子想趁机杀了欧玄,像始皇一样掌控龙之力,不过这老皇帝倒是精明,他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却把苦差事撂给了你!”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出自魏姑娘之口,元恪义听来竟丝毫不觉刺耳。虽然魏姑娘说的不全中,但左右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元恪义直直地盯着魏三刀,在他看来,此时明月的清辉仿佛都被魏姑娘的眼睛所收摄,让人越看越觉得舒服。眼前的女子,嬉笑怒骂都是那般真实,元恪义真得很想让这一刻多停留一些。
“木头,你直勾勾地盯着我做什么,不要以为跟本姑娘有点儿交情,本姑娘就不会砍了你的头当球踢。”
“会吗?”
魏三刀看着元恪义直接凑过来的头,腰间的夜月刀拔出来几分又送了回去。
她反手轻拍了两下元恪义的脸,道:“我是不舍得砍你的头,你长得这么俊,就算是瞎了也应该不比清风谷的秋神医差吧,记住,再有下一次,我不会砍你的头,我会直接剜了你的眼睛下酒喝。”
听着魏三刀的语音里真得掺有几分怒意,元恪义连忙解释道:“我无意冒犯魏姑娘,只是以前没有离姑娘这么近过,今日被姑娘的容貌惊住,一时没能控制住自己的眼睛。”
“你这木头一向不会说假话,那我就替我爹娘谢谢你的赞美了,相信他们在天之灵也会很安慰的。”
显然,元恪义的窘态和话里赞美的真诚取悦了魏三刀,她又换回了“我”来自称自己,言语间更是想逗逗元恪义。
啊?我什么时候提到过魏姑娘的爹娘,元恪义一下愣住。
见到了预料中的情景,魏三刀身体前倾抱住马脖子哈哈大笑起来,**的骏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愉悦,仰起前蹄长长地嘶叫了一声,兴奋在夜色的旷野中蔓延。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女子为何笑得这么爽朗,元恪义依然为自己能让她开心而感到满足,这种满足和读书受了夫子夸奖,办事得了父亲赞赏的满足完全不同,是一种不求回报,只愿伊人笑容常在的满足。
这种给予带来的满足感让元恪义突然升起一种想法,这一生只要魏姑娘一直开心他就不算白活了。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什么时候提到了我爹娘?”
其实,元恪义是在想怎么才能让她开心,在家族中以庶子的身份得到父亲、嫡母的赞赏,又在官场浸yin多年,元恪义怎么可能是魏三刀口中的书呆子。
他自然能听出魏姑娘玩味的话语里带着的一丝期待,顺着魏三刀的话,他带着茫然的样子点了点头,果然看到魏姑娘的双眸中都染上了笑意,不由地,元恪义的嘴角也向上弯起。
“木头,我长得好看是爹娘给的,算不得你对我的赞美,我活得精彩才是自己的本事,明白了吗?”
“明白,魏姑娘是我见过的活得最痛快洒脱的女子,第一次见姑娘的时候就觉得姑娘名不符实……”元恪义故意顿了一下,果然看到魏三刀疑惑地看向他。
魏姑娘不喜欢自己看她,他却喜欢魏姑娘看着自己,得到想要的结果,他继续道:“不像是名动江湖的杀手,倒像是济贫扶弱的一代女侠。”
“元恪义,看来我以后不能喊你木头,呆子之类的了,除了一心找死的为民请命,一根筋的给你那个老皇帝办事,其它方面你还是蛮聪明的嘛!”魏三刀边说边打量着元恪义。
“咯噔”一下,元恪义还以为刚有点儿心思就被人抓个正行,但经验告诉他,越是在这种时候越要坦然自若。在魏三刀的打量下,他的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
魏三刀恍然间似乎看见自己守护许久的玉兰花温柔地绽放了,良久她才把目光收回来,心中暗道:江临风只远远看了他一眼就说他不简单,我魏三刀觉得上道的人果然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