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鸩止渴的方式似乎缓解了一些暗香心中无边的杀戮之念,她的灵台恢复了丝丝清明。
刚刚升任第四层执事的影三看到幽暗的火光中,那尊血炼之地每个人心中的“杀神”微微上弯着嘴角,她的眼睛似乎比火光更亮。
这是影三第一次如此之近的观察暗香,这一看让他忽然了悟了为什么单单这位主能让影九这样乖戾的人如此顺服。
如果不是心中还有着其它的信念,他是不是也会像她们一样,完全不把人命当命。
联想到死在他自己手里的人命,影三的心里不禁有些悲戚。
嗜杀成瘾,这便是缥缈楼顶尖杀手凌驾江湖众杀手之上的秘诀吗?
这样的秘诀他该如实地带回去吗?
沉浸在自己思想中的影三从头回忆着他在缥缈楼中非人的生活,待他回过神离开血炼之地的时候,一轮圆月已经升上了天空。
越是看到这样完满的月亮,影三越是恨自己的怯懦,恨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恨自己这般行尸走肉地活着。
他为什么就不能像飞蛾一样为了温暖,勇敢地扑向灯火呢?
下意识地张望了一下四周的楼阁,他头一回发现这些楼阁中照明的居然都是像天上的冷月一般的夜明珠,灯火,带着一丝温暖和油烟的灯火竟然只能在他们的血炼之地才能看到吗
?
哈哈哈哈哈,天上的圆月啊,你的光为什么照不亮黑夜,为什么总是这样散发着没用的阴恻恻惨戚戚的光。你可知道,这些像你的夜明珠都是靠什么来的吗?全是人命啊!
影三是如此地难过,如此地愤怒,但他更悲哀地是自己明明如此想毁了血炼之地却还要在那里做着助纣为虐的事情,这世间男儿,顶顶没用的就是他!
他不知道在这缥缈楼之中此时此刻跟他一样暗恨自己没用的还有他们的楼主。
上官敖喜欢暗香,但是他非但不能表现出来,还要一次又一次的利用自己喜欢的女子为他心上的另一个女孩报仇。
他明明想杀了自己的姑母却还要虚以委蛇地假装孝顺姑母。
他明明对自己的姨母厌恶到了极点却还是要利用姨母控制住缥缈楼的部分暗部力量,以此来牵制他的姑母。
在他感觉到那个女人对他的爱超越了亲人的时候,每一次看到那个女人他就恶心。
那种从心底升上来的恶心和寒颤,让他必须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冲动,若是现在杀了那个女人,一盘好棋很快就得僵掉。
因为这两个女人,上官敖每次看到父亲的画像,便由衷地想毁了自己这张脸。
他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要长了一张酷似父亲的脸,恨自己的眼睛为什么也要如此像父亲,更恨自己为什么到现在还屈从在毁了自己一生的女人之下。
上官幽,你以为你自己真掌握了端木龙一的把柄吗?你以为暗香真是端木龙一和他心爱的女子所生的私生女吗?
若是看到自己所恨之人被狼咬断了双腿,被鹰啄瞎了眼睛,被一群秃鹫围着,再被成群的蚂蚁噬咬,那该是很有趣的一件事吧。
罢了!
上官幽,我已经忍了你这么多年,再等一等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