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当媳妇问你“有意见吗”,并不是真的要你提意见!
不懂这个道理的人有难了!
顾闲招呼鲁鲁道:“走,我们去看看你外祖父家有什么吃的。”
鲁鲁马上屁颠屁颠地跟着顾闲走了。
不是他挑食,而是外祖父家的糕饼真的不好吃,不仅没有他爹做的好吃,连沈氏酒楼那边做的都比不上!
现在顾闲说要自己做吃的,他当然积极响应。
王世贞皱了皱眉,等顾闲父子俩走远了,才和王宜玉说道:“鲁鲁才这么小,你们别整天带着他去做菜。”
王宜玉道:“师兄知道分寸,不会让他玩火和动刀。”
王世贞对顾闲“有分寸”这种说法存疑,但也没再多说什么,只问起王宜玉年前是怎么回事。
王宜玉对御前之事了解得也不算全面,挑拣着能说的事给王世贞讲。
无非是朱翊钧说顾闲“交结御史”,顾闲觉得君心难测,便收敛了一段时间,既没有进宫面圣,也没再私下跟回京朝觐的官员往来。
还是后来朱翊钧主动给顾家人封赐,两人才重归于好。
王世贞听得一阵沉默。
现在君臣之间也这么儿戏的吗?
考虑到当今天子才十几岁,王世贞也就理解了。
就是顾闲这小子都二十五六岁了,怎地还这么不成熟?
只能说得亏顾闲还算是“东宫旧故”,在那位少年天子心里还有那么一点情份在,要不然早就给他来个“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王世贞又想到顾闲那“三大规划”。
王世贞:“……”
只能说顾闲这家伙其实还挺有自知之明。
眼下天子还年少,还看不出是不是个明君,王世贞觉得没必要操心太早。
他没再追问顾闲还作了什么妖,而是认真翻看起顾闲那份乞假奏疏来。
王士骐和王宜玉正儿八经开始读书那几年他正逢父丧居家,这年纪相仿的一双儿女算是王世贞亲自教出来的。
对王宜玉看文章的眼光,王世贞本就很放心。可在读完顾闲那份乞假奏疏时,他还是安静了许久。
文章一道,胜在动人。
任你写得灿若锦绣,倘若旁人读完只记得满目华丽词藻,丝毫没被文章内容打动,那这篇文章便毫无意义。
尤其是王世贞这种读过太多书的人,看到那些堆砌词藻的文章只觉空洞无味。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文章又何尝不是这样?
呼吁了那么久的“文必秦汉,诗必盛唐”,到头来如今的文坛只学到了“拆洗少陵、生吞子美”,无疑是只学到些许皮毛、没学到半分内里。
只能说是李梦阳他们这些文坛前辈先起了坏头,李攀龙他们又添了把火。
王世贞偶尔有心想改变这种风气,又感觉大明文坛已经积重难返,便闭起眼睛来个得过且过。
写了那么多诗论、给了那么多点评,给整个大明文坛带来的影响依然那么地微不足道。
王世贞沉默片刻,又倒回去把顾闲的文章重读一遍,只觉顾闲对家乡以及家里人的眷恋之情快要从字里行间溢出来了。
只要把它完完整整读完,恐怕没人能不动容。
这是一种很了不得的本领。
只可惜顾闲整日沉迷于数据分析,每次投稿都是想宣扬他想推行的新举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