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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慈善晚宴的修罗场（第1页）

二零二五年九月二十一日傍晚六点四十分，高雄亚湾的海风裹着湿热与柴油味，卷进港边新落成的国际会展中心。

这栋由日本建筑师设计的玻璃帷幕场馆在夕照下呈现一种冷硬的光泽，馆外红毯一路延伸至码头，数十辆黑色宾士与保时捷一字排开，闪光灯与直播架早已就位。

今晚名义上是霍氏慈善基金会主办的海洋复育拍卖晚宴，实则是蒋兰心为夺回话语权而摆下的鸿门宴，台北三大豪门的代表、精品公关、财经线记者全数到齐，空气里混杂香水、红酒与权力试探的张力。

顾晚凝抵达时已经六点五十五分，她没有走正门红毯，而是从侧边的贵宾通道现身，身后跟着夏知妍与一名提着银色恒温箱的助理。

她穿了一袭墨绿色丝绒长礼服，削肩设计露出瓷白的锁骨与修长手臂，长发以低髻盘起，几缕卷发垂在颈侧，红唇刻意压得偏暗，少了甜美，多了刀锋般的冷艳。

礼服开衩至大腿中段，随着步伐若隐若现，胸口则以手工刺绣点缀，像一朵在夜色中绽开的黑色郁金香。

她一出现，原本喧哗的迎宾厅瞬间安静半拍，众人的视线全被那道高挑饱满却凛冽的身影吸住。

蒋兰心站在主舞台旁，身着一袭香槟金旗袍式礼服，外罩白色香奈儿针织外套，珍珠耳环与腕上的翡翠镯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脸上挂着豪门太太标准的慈祥笑容，眼神却像薄刃。

她身旁的霍希桐则是一身粉白短洋装，浅金波波头配上水钻发夹，看起来甜美无害，手中却紧握一支折扇，扇面印着聆颜新品的标语，语气甜腻地对媒体说今晚聆颜将捐出一整套未上市的修护组作为拍品亮点，要让大家见证台湾美妆的骄傲。

这番话听起来体面，实际上是将顾晚凝架上火架烤，捐得少显得小气，捐得多若出事便万劫不复。

霍景深比她们更早到场，他站在二楼的栏杆边，一身深灰色义大利订制西装，内搭黑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开，露出喉结与一小段锁骨，身形挺拔如雕刻，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冷得像亚湾夜色下的海面。

自从大直别墅那一夜被顾晚凝以薄纱跨坐彻底点燃又驯服后，他对她的态度已产生无法掩饰的裂缝。

那份在董事会与床榻间被迫承认的占有欲，让他今晚刻意与母亲保持距离，却又无法完全切割。

当他看见顾晚凝走进来的瞬间，视线不自觉追随她裙摆下晃动的小腿与绷紧的腰线，喉结轻轻滚动，指尖收紧了栏杆。

蒋兰心举杯敲响水晶杯，示意全场安静，以温柔却带压迫感的声调开场，感谢各位贵宾莅临高雄，特别点名顾晚凝与聆颜品牌，语带双关地说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做品牌要稳重，尤其美妆这种擦在脸上的东西，更需要家族长辈把关。

她话音刚落，霍希桐立刻接棒，娇笑着宣布为了展现聆颜的诚意，今晚将在现场邀请三位贵妇即时试用拍卖的修护精华，并由专业医美顾问见证效果，拍卖所得全数捐给海洋复育基金。

她刻意将试用环节安排在媒体直播镜头前，语气天真地对顾晚凝说嫂嫂不会介意吧，这可是帮聆颜做最好的宣传呢。

顾晚凝站在台下，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抬眼扫过后台化妆间的方向。

那里灯光明亮，两排化妆镜前放着一组外观与她带来的恒温箱一模一样的聆颜拍卖组，瓶身标签甚至连雷射防伪都仿得维妙维肖。

夏知妍早在三十分钟前就透过场馆保全的人脉调出后台监视画面，顾晚凝的手机里正循环播放着一段十五秒的影像，霍希桐的助理趁工作人员换班的空档，拎着一只白色塑胶袋闪进化妆间，将原本顾晚凝准备的正品调换成另一批加了料的样品。

那袋子里的液体在灯光下呈现微浊的淡黄色，夏知妍已请新竹科学园区实验室紧急检测，确认里面被掺入高浓度果酸与未经核准的香精致敏原，浓度足以让敏感肌在十分钟内红肿起疹。

顾晚凝轻轻笑了，那笑容艳丽却冰冷，她接过主持人递来的麦克风，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挑高大厅，清晰而稳定。

她先感谢婆婆与小姑的用心，然后话锋一转，说既然要公开试用，为了对贵妇们的肌肤负责，她想先请大家看一段影片。

她示意夏知妍将手机画面投上主萤幕，十五秒的监视器影像在所有宾客与直播镜头前放大播放，霍希桐的助理低头调包的动作被四倍慢放，每一个细节都被定格。

现场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媒体的快门声瞬间密集如雨点。

霍希桐脸上的甜笑僵住，指尖掐进掌心，却仍强撑着说这一定是误会，那只是工作人员在整理产品。

顾晚凝没有给她辩解的空间，她拍了两下手，助理打开她带来的银色恒温箱，取出正品与被调包的仿品并列放在透明托盘上，同时投影出新竹实验室刚出炉的检验报告，报告由沈聿礼的事务所经公证人认证，附有检体编号与时间戳记。

她拿起两瓶精华，将液体分别滴在试纸上，正品呈现清透无色，仿品则在试剂作用下迅速转为刺眼的橘红色，代表致敏原超标十二倍。

她语气平稳却字字诛心，说聆颜自她母亲创立以来，每一批原料皆由新竹实验室留样封存，任何一批流入市面的产品都能溯源，今晚这批被调包的仿品，若真让贵妇们擦上脸，明天的新闻标题就会是聆颜毁容，她这个品牌负责人将身败名裂，而幕后的人就能顺势以品质危机为由，低价收购品牌股权。

蒋兰心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她维持不住慈祥面具，声音拔高却仍压着怒意，指责顾晚凝在慈善晚宴上播放监视器是破坏气氛，不尊重长辈与在场贵宾，更暗示这段影片可能是剪接伪造，目的是为了抹黑霍家。

她转向二楼的霍景深，语气带着命令与施压，说景深，你是霍氏总裁，今晚这么多长辈与媒体看着，你应该立刻出面澄清，聆颜与霍氏无关，这个媳妇若执意要把家务事闹上台面，霍家只能考虑以家族信托章程处理婚姻关系，避免影响集团声誉。

她刻意加重家族信托四字，那是她掌控霍家股权与婚姻话语权的最后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