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尧上半身向左。倾斜,黑眸落下,“问问我有没有空房子,能不能租?”
温浅月拒绝,“不用,这是我的朋友,不麻烦你了。”
她从未想过向他开口,她们是夫妻,她麻烦他就算了,怎么可能因为亚楠的事再麻烦他。
“真不用的,我自己能解决。”
一股无名的情绪自心底升起,整晚他被这股异样困扰,似无形的藤蔓,迅速蔓延。
贺景尧眸色晦暗,“我不值得你信任吗?”
温浅月怔住,手指蜷缩,她不明白,怎么扯到了信任。
她组织语言解释,和他对视,“不是,和信任没有关系,你的房子我们也租不起,便宜的话你不划算,怎么住的都不安稳。”
言外之意,她不想欠他人情。
无论贵还是便宜,这件事和价格无关,和麻烦他有关。
温浅月希望,他们之间简单一点,简单到就像两张白纸,上面没有任何图案。
她等待贺景尧的回答,男人一言不说,盯着她看,好似想从她的眼里看出什么。
长久的对视,除了深色瞳孔,温浅月看不出其他的情绪。
忍不住问:“你明白吗?”
“明白。”贺景尧怎么会不明白。
她分得清清楚楚,需要帮忙的是她的朋友,和他没有关系,不想麻烦他。
更不想欠他的人情,在她的认知里,那是他的房子,与她无关。
从心底里,她划分了一条明确的界限。
她是她,他是他,即使被一纸结婚证捆绑,生活和朋友也要分开得明明白白,如同泾河渭河,分明。
温浅月舒了一口气,他明白就好,刚刚贺景尧的眼神太凌厉骇人。
最后,挑了一间干净的青旅,1500元一个月。
第二天,趁午休的时间,温浅月带张亚楠入住青旅,今天的小女孩,和昨日完全不同。
脸上神采奕奕,似灰蒙蒙的天放了晴。
张亚楠整理好床铺,“月月姐,我去找兼职,把钱还给你。”
温浅月说:“你当下的任务是好好学习。”
“不行,你帮了我太多。”多到她这辈子都还不清,除了金钱,情义无价。
张亚楠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一笔收到的资金,小到一包卫生巾,大到每次打来的钱,又重重添上一笔。
温浅月知道资助女孩上学不能直接给钱,要打到饭卡里,可她不知道,连卫生巾都能被拿去卖。
重男轻女是压在中国女孩身上最大的石头,社会进步、科技发展,这块‘石头’甚至变得更重。
恰恰得益于科技进步,刚怀孕就可以查性别,内地禁止,但香港可以,只要有需求,就会有生意。
否则,现在三胎性别比怎么会达到惊人的170:100。
安顿好张亚楠,温浅月叮嘱她,“任何先交钱的兼职都不可以,明白吗?”
女孩点头,“我知道,都是诈骗。”
温浅月从包里掏出手机,“这是我不用的手机,你凑合用。”
张亚楠没有推辞,她的手机太旧太老,反应极其缓慢,“姐,我借你的。”
她郑重记在了本子上。
温浅月说:“二手手机不值钱的,如果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张亚楠乖巧说:“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