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撒手,还是攥着黎沐飏的胳膊往上拽,支撑着那点想要黎沐飏不要产生绝望的执念,竟然在濒死的边缘学会了游泳,硬生生把人往上拽了一截。
氧气早已经不足了,双腿沉的像是灌了铅,那些动作带着撕裂一样的肌肉酸痛。
没再有人告诉他要怎么做,只是不能死在这,不能两个人都死在这。
哪怕活一个呢?
黎沐飏竟然想松开他的手,老子他妈的不要命了跳下来,他居然甩我?这死种是他妈专跟自己作对是吧!
可是黎沐飏的双眼甚至都已经漫出了血迹,他们的想法都一样——活一个。
一个人能独活吗?
不能。
所有的氧气都耗尽了,那股子死亡和绝望再次重演,陆子初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已经不受控制的往下沉,眼前视线变得漆黑一片。
唯有手里攥的那点粗糙掌纹还能让他有点安全感。
从末世以后陆子初所有的安全感都是黎沐飏给的,异能也是,归属也是。
所有都是。
周遭冰冷昏黄的药液忽然剧烈震颤起来,以陆子初为中心卷起了细密温和的漩涡,形成了越来越明显的圆柱形波纹,像是臣服了一样陡然翻卷起来。
然后直接卷送出去砸在外面的地面上,溅起响亮的撞击声溅起水花。
笼罩在黎沐飏周围的压力缓解。
两个人没了浮力跌落罐子底部大口大口的呼吸,头发丝黏在脸颊上,狼狈不堪。
黎沐飏的眼角渗着血。
他的嘴角是翘着的,陆子初的嘴角是咧着的。
陆子初在哭,黎沐飏也在哭。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迟来的恐惧如同滔天巨浪,陆子初方才所有的倔强、隐忍、拼死支撑轰然碎裂,后知后觉的后怕钻进骨髓,让他浑身止不住的战栗。
他带着一身的水痕疯狂往黎沐飏身上爬,哪怕他们已经离的够近了,还不够。
双臂攀上对方脖子紧紧往自己身上勒。
不停的摸索对方身体用自己的脸去贴着对方的脸,单薄的唇瓣也跟着反复震颤、哆嗦,没有发出一点哭声,却是极致无声的崩溃。
黎沐飏伸手轻轻拍他后背,戒指上的碎钻散发着潮湿的光。
嗓音沙哑。
“没事。”
“没事你%¥¥#*个蛋!啊啊啊……”
如果说丁瀚算漏了什么的话,那就是无法预料陆子初这个人什么时候会突然觉醒异能。
罐子里的药液被甩出去浸湿了整个空间,陆子初在长久的后怕之后就是滔天的怒意,加上缺氧造成胸腔内火辣辣的疼痛,简直气炸了。
用水搞老子?
陆子初没觉醒水系异能完全就是因为他怕水,他自己都怕的东西怎么可能产生。
现在又淹死一回,还怕个毛。
罐子好像也不是普通的玻璃,不能打破且异能在上面是会消失的,或许制造的时候里面也混杂了一些抑制病毒的原料。
但是谁也压不住陆子初现在的暴脾气。
他浑身湿漉漉的站起身,咬牙切齿怒气都快把睫毛上的湿润给蒸腾了,只低低的压出一个字。
“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