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越凛覆过他的手背,握住了他的手,引着他把手全然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温珣鼻子有点莫名的酸。
靳越凛贴住了他的额,鼻尖碰着鼻尖,轻声道:
“我们圆圆受委屈了。”
鼻子更酸了。
温珣别过视线,向着床头柜上纸巾的方向伸了伸手。
靳越凛替他拿了过来。
温珣手肘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靳越凛在他腰后垫了个软枕,让他靠在床背上。
温珣抽了张纸,擦了擦鼻子,靳越凛自然地接过丢进了垃圾桶。
又拿了测温枪,测好后看着上面测出来显示的数字:“好像退了一些,但还在烧。”
温珣眼睫颤了颤,抿唇不言。
靳越凛要去他拿来洗手洗脸,然后吃饭,温珣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我可以,自己去。”
靳越凛耐心地转过身,摸摸他的头:“你在生病,没有关系的。”
温珣只是摇头,要从床上下来。
靳越凛扶着他起来,刚要一起进去,忽地温珣松了手,接着砰地一声。
他被关在了洗手间门外。
温珣肚子越来越重了,压迫着其他地方,一天上厕所的次数比以前要频繁很多。
他盖上马桶盖按下抽水键,回到了洗漱台前。
水龙头水流声哗啦啦响起,温珣洗好手,看着镜中人苍白的脸,想要扯出一个笑,却发现嘴角的弧度在他脸上,是那么怪异难看。
果然不讨喜。
太狼狈了。
他心想。
竟然被一个梦吓成这样。
可是太真实了,那样浓重的绝望、永远望不到头的孤独无助、拼命逃离却永远无法逃离的命运。
温珣头皮心间发麻,被刺激的喉间干痒想要干呕,手扶在洗手台上,无声地呕吐着。
其实吐不出什么来,也克制着不要发出声音,被门外的人听到。
最后温珣疲惫地掬了捧水,将脸埋了进去。
水珠从眉角、鼻尖、下巴滑落,飞溅甩出的水珠将镜子也变得模糊。
梦中靳越凛冰冷厌恶的眼神太过真切,有时候,他都要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虚幻。
靳越凛现在对他越好、越温柔,他越惶恐、害怕。
他那么讨厌小孩,这具身子又那么怪异,以后若是知道了真相,会怎么对他呢。
书中说的,命运的所有馈赠,都已在暗中明码标价,那么他又将为这这五个月偷来的、舒适温暖的生活,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