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子烈:“回禀公子,卢小娘子业已回城,此刻应在小山学馆送别王娘子。”
裴恕之顿了顿,“五朝元老都送完了,几个小娘子怎么还没絮叨完呢。算了,我们也去小山学馆,等绘绘一道回去。”
一行人策马而回,守在城门口的将领远远见了裴恕之的骑姿,满脸堆笑着跑过去迎接。
进城后,裴恕之打算换乘马车,谁知未等登车,只见两名身姿矫健的黑衣缇骑疾行而至。众侍卫顿时警惕,齐齐将手按在腰间,蓄势待发。
两名黑衣缇骑忽尔勒马,在距裴恕之四五步处下马行礼。
其中一人双手托上一枚金丝黑木令符,躬身道:“见过裴少相,魏国夫人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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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学馆后院,成箱书籍被按次序点清,捆到马车上。
卢绘依旧哭天抹泪:“呜呜,和薇你这就要走了,我也帮不上你什么……”
林沫子哈哈大笑:“和薇要去修坟,你是想帮着砌砖累土么?你要抢人家饭碗啊。”
“绘绘别哭了,明年我就回来了。”王和薇又感动又好笑,转头问道,“巧娘启程了?”
“嗯,我们看着她家拔锚开船的。”林沫子恨恨道,“那没良心的,一上了船就去找她的秦郎了,头都没回。”
王和薇忍着笑:“你什么时候走?”
林沫子咧嘴一笑:“我暂时不用走了。祖父同意到神都来,到时让御医给他瞧瞧。”
“这可太好了。”卢绘抹着泪,“依兰说你在教她泅水?”
林沫子笑道:“我与她连比六场全都败了。我身无长物,只能以技抵债了。”
卢绘不哭了,“好好,等依兰学会了,让她教我。”
转头看见王和薇,她忍不住又呜咽,“千里迢迢的,我也没什么可送你的,这些飞钱你拿着……”说着她掏出一个花押紫签的信封。
“别别,快收回去。”王和薇连连摆手,“恩师家资不薄,自打入了师门我再没缺过钱。”
卢绘拿着信封的手一转,对着林沫子道,“那给你吧,算是我入了你的船股。”
林沫子洒脱的收下纳入怀中,“一言为定。”
“说到帮忙。”王和薇向后方两名身着学子服的少女招手,“你们过来。”
她将两人引到卢绘跟前,“这是学馆今年新收的弟子,与我十分投缘,也得恩师的看重。待恩师与我离开后,学馆有什么事只能请你多多看顾了,到时就由她俩向你报信。”
理论上,小山学馆有魏国夫人这个大靠山,是不大可能出事的。
但是魏国夫人凶名在外,她的名号自带煞星光晕,宅邸周遭半里之内鸟雀不鸣,若非天大的事很少有人愿意去找她。若只是些琐碎闲事,还不如找卢绘便利。
卢绘爽快道:“好呀,但凡我能帮忙的,一定相助。两位师妹,不知如何称呼。”
个头略高的少女胆子大些,上前行礼:“小妹姓傅,取字青绢。”
文秀清瘦的少女腼腆些,小声道:“弟子姓李,小字瑛娘。”
林沫子扫了她们几眼,凑到卢绘耳边,“哇,她们的名字比你好听。”
卢绘无奈,“难怪你跟依兰投缘,你俩不损我难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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敕造魏国夫人府。
天寒地冻,呵手成雾,庭外松枝时不时抖落几缕雪纱,西花厅中却锦帘重重,裘皮委地,炭盆中烧的异常炽热。
裴恕之额角微汗,不得不将貂绒披肩脱下。
他今日算是倒了大霉,刚吃了一肚皮风雪,转头就进了烤炉,这群老东西没一个好惹的。大事在即,可别弄出病来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