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看着那张盛满委屈的脸被泪水频频打湿。
死别或许只是一瞬间的事,但生离却是余生挥之不去的沉疴。
因为心活着,就会感觉到痛。
崔渡仗着无力,结结实实撞倒在了谢临洲怀里。
滚烫的眼泪灼烧着他的颈窝,谢临洲双拳紧攥,闭了闭眼。
“澜溪……”
他想要说什么,却生生克制住了。
一个冰凉的物什被塞到崔渡手心,他摸出来了,是梅花佩。
“物归原主。”谢临洲轻声道。
崔渡狠狠咬上舌尖,铁锈味在口中漫开,这给自己挣了一丝清明,他艰难地抬起手,摸索着把玉佩塞在了谢临洲身上。
或许是腰间,或许是胸前。无所谓了。
送出去的玉佩怎么能收回来呢?
而且他要“死”了,还收回玉佩做什么呢?
玉竹扇,他也不会还的。
好遗憾啊,崔渡想。
他有一些话想对谢临洲说,一些,很重要的话。
现在的他在谢临洲怀里,可一旦他彻底睡过去,再之后,他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诗友吗?也没可能了,崔渡已经“死”了。
死人和活人还能有什么关系呢?
好不甘心……
崔渡感受着谢临洲箍在他身上的力道,起初,好像愈来愈紧,后来,他感觉自己轻飘飘的,最后,他感受不到谢临洲的触碰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出深埋心底的话,可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终于,崔渡堕入黑暗。
*
金丝楠木的棺盖缓缓合上,崔渡静静睡着的样子在谢临洲面前一寸一寸消失。
崔父和崔涧一身素衣,在棺木旁跪拜峪王:“草民谢王爷大恩。”
谢临洲只道:“好生带他回去罢。”
马车载着棺椁缓缓驶出王府,崔涧手持经幡坐在车前。
车轮动了,朱门缓缓合上。
直到彻底隔绝门内谢临洲的视线。
“王爷,”高宏宽慰道,“路上都安排好了,一路护着,不会出差错。”
“好。”
“王爷……”高宏纠结了一番,还是问了出来,“王爷既然不舍,现在要崔公子留下还来得及,景明山庄……不就是为公子修的吗?”
谢临洲垂眼,看向手中握着的梅花佩,拇指摩挲着早已熟练在心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