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川屏障微不可查的轻轻一荡。
一丝一缕的金光国运从地下浮出,无声无息的飘入昭垣殿,像是一片片羽毛,一下又一下的扫过喻连的眉心。
喻连的意识从漆黑的沉睡里上浮。
他迷蒙的睁开眼,祝不死的药里有安神镇痛的成分,他往常一觉醒来都是日上正午了,缓了片刻,他看见窗户外依然是漆黑的。
金光国运在他眼前晃了晃。
喻连坐起来,声音困倦发哑,“……国运?来找我?”
那一缕国运圈住了他的手指,牵引着他往外走。
喻连体内药效没过,比之白日还不如,他无奈道:“你想让我出门吗?我走两步就躺那儿了。”
比如他今日分明察觉尉迟临川和祝不死有事瞒着他,但他没有追问。
就算知道了,他现在也有心无力。
他说完,那缕国运飞到了床前,渐渐地,越来越多的国运汇聚在房间内,在床前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喻连撑起身,招来清渠握在手中。
他自言自语道:“不死兄,这可不是我主动想去的。”
他下了床,一脚踏入漩涡之中。
眼前场景瞬息千变,喻连遮住了眼睛。
半晌,当他脚心再次踩在实地的时候,周围完全变了个模样。
他身后是一扇沉重漆黑的大门,他此刻就站在门内,脚下是滚烫赤裸的地心岩。
前面是一道窄窄的小路,小路通往中央的悬台,悬台之下,是炽热翻涌的岩浆。
而悬台之上,盘膝而坐着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
那人嚣张而不羁的五官拧成了一团,墨发披散,汗水从深蜜色的皮肤上滚下,沟壑块垒分明的背脊和精瘦腰腹随着呼吸起伏,上半身的帝袍就那么随意丢在了一边,帝袍上还散落着那方喻连白日里用过的手帕——
尉迟临川!
喻连视线落在尉迟临川丹田处。
丹田外的皮肤反复愈合又反复被腐蚀,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他甚至能看见尉迟临川丹田内狂暴颤抖的青金色元丹,元丹外盘旋着一颗小小的金龙,似乎在强行压下元丹的狂暴之气。
尉迟临川的元丹在当年帝川之劫的时候就碎了,他现在用的这颗是祝不死移植的,融合了帝印。
帝印温和,为何现在尉迟临川的元丹会这么狂暴?
不过喻连总算是知道他从尉迟临川身上闻到的血腥味从何而来了,丹田外被腐蚀成这个样子,这家伙过来看他的时候,也不知道在身上缠了多少绷带才止住血。
喻连一步步走过窄窄的悬道,来到悬台上。
国运主动找他,也不知道是叫他来干什么,但他没有贸然靠近,停在尉迟临川五步之外,细细观察了他半天。
没法用神识,喻连半晌也没看出来太多东西,见尉迟临川呼吸平稳,心里估摸着眼下情况这厮应该能应付得来。
他打算等一会儿,等尉迟临川醒来仔细问问。
等着等着,喻连视线不由自主地停在尉迟临川胸膛上。
他少年时候就欣赏尉迟临川的身体和胸肌——这厮还挺爽快的,叫他摸过好几次。
不过尉迟临川当了帝王之后穿衣风格变得稳重起来,他再也没看到过这厮的身材,现在再看见,倒是比从前更具力量和美感一些。
喻连如今不是欣赏了,而是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