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跟阿狗刚认了兄弟,还没找到合适舒服的相处方式的时候,阿狗总是别别扭扭的。
他们没有轰轰烈烈的经历,只有并肩长大、挣扎着生存的日常。只是不知不觉间,已经把对方视为了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存在。
从斗鬼场到迎仙楼,再到鬼王宫,两个手牵手长大的少年成了婚。
亲情和爱交融。
最后,一颗一颗点亮的琉璃珠被放进罐子里,日渐虚弱的人躺在榻上,轻轻说道:“哥哥,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阿狗眼泪落在他们交叠相扣的手指间,他哽咽着笑说:“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
他破开了幽冥裂隙,以为能救自己的小莲花,可依然只是徒劳。
幻梦融化在灿然的阳光里,阿狗变成了真正的冥主。
美梦结束,噩梦来临前,他抱着喻连进了在棺椁,而喻连却在里面刻下:[夫明渚,无字。妻喻连,字无晦。生同衾,死同穴。合墓同冢,死生夫妻。]
两段感情,他都付出了全心全意的爱。
这是极爱。
在战场所有人的注视下,喻连轻轻抬起了脚。
“喻连——!停下!”冥主目眦欲裂:“该死的天道,松开我!啊啊啊啊啊——!”
喻连平静迈出第四步,修为瞬间到了合体期!
咚——
天地再次传来钟声。
在轻盈的爱意里,喻连眼前再度变换。
九州台。
山谷中。
一只修长的手刺穿了他的心脏。
血珠滴落在地上,变成九州台上碎开的玉铃铛里,那颗消失不见的相思红豆。
银发仙尊望着他:“阿连,我从未爱过你。”
这段画面闪过,喻连心里爱意沉下,恨意上涌。
天旋地转,他看见自己趴在九穗痴背上,漫天大雪里,那个沉默的年轻剑修,一步一步背着他往前走。
他快死了,火老大化作了他的心脏,将他从死亡前拉了回来。九哥拼尽全力送他去了冰原,连尸身都没剩下。
他们两个把自己的骸骨垫在他脚下,生生为他闯出来一条活下去的路。
火老大和九穗痴死亡的那天,是他最恨谢久白、最恨自己的时候。
他恨不得在九州台上把谢久白的心脏捅穿,恨不得把自己剥皮拆骨。他恨谢久白欺他骗他,恨谢久白为了一己私欲让他痛失亲人、挚友。
他恨自己为什么那么蠢,那么软弱。爱上了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人,最后却连伤他都下不去手,连累旁人。
谢久白毁了他的身体,碾碎了他年少的单纯。
一切都血淋淋的展露在他面前。
然后他遇到了冥主。
他尚未从年少之时的情伤里走出来,就直面了世间最肮脏最浓郁的欲望。
和对谢久白复杂的恨不同,那段时间,他对冥主的恨是最纯粹的。他恨冥主将欲望倾泻在他身上,他恨冥主将他关在不见天日的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