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一字,真是可怕。
落冥教主在幽冥禁宫各处藏了许多宝贝,冥主也挑了几件他觉得喻连会喜欢的,藏在了花园角落里。
他等待着喻连醒来,然后很懊恼的跟他说:“唉,我怎么又睡着了。”“哇,这个东西你还要吗?不要的话,我能捡走吗?”他可以慢慢跟疯了的喻连熟起来。
只是那些藏起来的宝贝都没派上用场。
喻连只睡了两个时辰就惊醒了,惊醒后他浑身发抖,身体僵直。
冥主本来就没睡,立刻醒了,见状心微沉。
这像是魇着了。
他轻轻拍着喻连的脸颊,低声道:“喻连?”
喻连嘴唇发干,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才惊惧的爬起来,躲到了床角。一双漆黑的眼睛大睁着。
冥主靠近,“做噩梦了是不是?别怕,别怕。”
喻连满目惶恐:“你是谁啊。”
他四望看去:“这是哪儿?”
他完全不记得睡醒之前发生什么事了。他们之间又成了陌生人。
冥主静了几秒:“我是你夫君。”
喻连好像不明白夫君是什么东西似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里也蒙上了一层恐惧的泪水。
“黑,好黑,我怕。”
冥主回头看了眼殿内。
长明灯悠悠亮着,因为喻连入睡,灯灭掉了一些,但不至于黑。他抬手一挥,殿内所有长明灯全部亮起,亮如白昼。
他握住喻连冰凉的手,安抚道:“不黑了,你看,外面的灯全都亮了。”
喻连的恐惧没有丝毫减轻,反而因为冥主的触碰变得更加惊惧,凌乱的发丝遮住红红的眼眶。
他拂开冥主的手,竭力忍住声音里的颤抖,轻声细语道:“你不要过来…不要伤害我的宝宝,好不好?”
他拽着被子挡在自己腹部,挪开的更远了,跟他从前很多次躲在床角一样。只是这次,他像个惊恐到极点的小动物,嘴里依然呢喃着,好黑,好黑。
冥主心里像裹了一块尖锐的石头,心脏每跳动一次,软肉就被石头磨得钝疼。
他半跪着靠过来,“我不会伤害你的,喻连,是我。你不要怕。”
“别过来,你别过来……”
他越靠近,喻连声音就越抖。
直到喻连退无可退,冥主突破了某个安全阈值,身体的影子被身后的长明灯投到喻连身上。
他还没来记得说什么,喻连大叫出声,一边尖叫一边拼命用拳头攻击他,“别过来!你别过来!”
他应激得厉害,完全无法沟通,冥主立刻停住,努力用平稳的语气说:“好、好……我不过去,喻连,我不过去……”
他一点点往后退,直至完全离开床榻范围,喻连才没那么应激了,缓缓放下攥紧的拳头,那双眼里的惊惶愈发浓重。
冥主往床榻上放了许多夜明珠,喻连依然觉得周围很黑。
可他实在不像是失明了看不见的样子。
他把祝不死叫来。
喻连不记得冥主,也不记得祝不死了。不过他对祝不死的靠近没有那么抗拒——祝不死在他脉门上按了三息,才挨了喻连邦邦两拳。
祝不死顶着两个拳头印出来,“眼睛没问题。”
打人打得挺准的。
冥主:“他一直在说黑。”
祝不死看了眼亮堂堂的寝殿,沉吟许久。
他年少时就将碧云天药谷里的疑难杂症看了大半,对于疯了的人来说,他们办表述的、想要的,也许不是具体的物品,而是抽象出来的某个象征。
祝不死:“他以前说过怕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