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中央,一朵蔫蔫的火莲被裹在被子里。
火老大小心翼翼的把玉瓶里的清露擦在火莲花瓣上的划痕处,剩下的洒在花蕊上。火莲吸收了清露,花瓣舒展了一些,火老大咧嘴一笑。
它凑近,数着火莲花瓣上的划痕——这些划痕都是喻连身上的伤口,有些愈合的快,有些愈合的特别慢。
祝不死说,小崽身上被阴气侵蚀过的伤是好最慢的。
一道、两道、三道……火老大一道道伤口数着,它算数很差,上辈子没来得及长进就死了,以至于现在还是从前的水平。
它最多数到十,然后再记下自己数了几个十,最后磕磕巴巴的加起来。
“十,加一,加一。”火老大掰着手指头,“十二道。”
它高兴地凑到火莲身边小声夸道:“小崽好厉害,昨天给你数的时候还有二十七道呢,一天就好了这么多,特别特别厉害。”
火老大每天苏醒的时间只有两个时辰,它基本都是在清露收集完毕的时候出来,给喻连涂药、数一数伤口然后再夸一夸。
火莲没有意识,但听见火老大的声音,依然从被子里支棱出来两片花瓣,抖了抖。
火老大能感觉到火莲微弱的开心的情绪。
但它严肃着脸,把火莲抻出来的两片花瓣塞回半透明的被子里,“这是水云被,补水疗伤的,老实待在里面不许蹬被子。”
火莲微微闪了闪。
莲花瓣还是蔫蔫的样子,但是比起最开始的时候,多了几分光华。
估计明天后天就能醒了。
火老大对祝不死这种顶级药修充满了敬意,小崽最开头那两天情况着实危险,而且又不是人身,谁料祝不死治花也有一手。
它又跟火莲说了会儿话,转身的时候撞上了清渠。
火老大捂着自己的头,怒瞪清渠,指指旁边。
清渠默默让路。
火老大嘀咕了一句家里出了个小笨蛋,飞到门口,对着门缝说:“交班了。”
外面玄甲卫:“是,老大您稍等。”
火老大在外带着的时间快到了,它交代清渠:“看好小崽,不然把你填灶台里。”
“……”清渠晃了晃棍身。
火老大没入火莲体内,清渠绕着火莲转了一圈,牢牢守在火莲身边。没多久,门外传来匆匆脚步声,交接班的人过来了。
尉迟临川步伐轻轻的推门进来,他先是看了下万年玉髓下的玉瓶有没有换新,然后检查了下火莲的状态。
火老大照料得很好。
尉迟临川半蹲在床榻前,目光幽邃。
这些天他已经想明白了,喻连选择他,是因为想避开谢久白、冥主和其他故人。
他尉迟临川对喻连来说,是曾经关系不错的好兄弟,又有足够的实力,是他当下能避开其他所有人的最好选择。
——如果不是身份暴露,喻连谁也不会选。
他知道他只是喻连无奈之下的最好选项,却不是唯一选项。他庆幸他当年做下了那个冒险的决定,不然他如今成为‘最好选项’的资格都没有。
尉迟临川伸出手,指尖似乎是要落在火莲的花瓣上。
最终还是没碰到花瓣。
他是体修,花瓣那么薄那么小的软软一片,上面还有伤痕未愈,连祝不死那种细致到极点的药修碰的时候都得小心再小心的,他怕自己控制不好力道给碰坏了。
一旁的清渠忽然竖起直立起来。
尉迟临川笑了笑说:“没碰着你主人,我不敢招他。别跟火老大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