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气肆虐的冰台缓缓升起,出现在九州台上空。
整个冰台都被圈在透明的结界之内,冰台上锁着一个青年男子,心口悬浮着一朵赤金色的琉璃火莲。
而谢久白的本体盘膝坐在冰台之外,正闭着眼,浑然不觉外界情况,全心全意的在结界之中镇压着赤阳丹心。
在场之人多有老一辈修士,见状惊骇道:“祝——祝余草!是祝余草!”
“他不是死了吗?”
“不,你们看,他有呼吸!他还活着!”
扶阳抖着嘴唇,踉跄地站起来。
“好、好。快醒了,我徒儿就快醒了。为师还能在临死前见你一面,真好…真好。”
兰泊风脸色难看极了,他看着祝余草心口那散发着熟悉气息和磅礴生命力的琉璃火莲。
从落冥教主那几句话里,他意识到谢久白做了什么。
落冥教主啧啧了两声:“喻连,你是真为你师父着想啊,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顾忌着他的名声不成?你不出来看看吗,看看你师父真正的爱人。”
火焰结界内。
喻连完全僵住了。
师父真正的……爱人?
他机械地往后退了一步,想抬手挥散火焰结界,可谢久白比他更快一步。
他眼神一瞬冰寒下去,直接散去结界,飞到了半空之中,守在祝余草和他本体所在的透明结界之外。
嘲天剑已然握在手中,谢久白对着落冥教主冷冷道:“滚。”
全然一副守护的姿态。
喻连抬头,看见了谢久白真正要守护的人,他听周围议论声,也知道了此人是谁。
祝余草。
元亦。
……元亦。
天上的太阳好刺眼,刺得喻连眼前一阵一阵的发白。
他像是又回到了那天,在帝川的寝宫里,谢久白走火入魔,将他压在身下,一遍又一遍地喊:“元亦。”
他说:“元亦,是我喜欢的人。”
后来他问了谢久白,谢久白解释说,元亦只是他的一位好友罢了,他说的喜欢,是喜欢与他切磋比试。
师父失忆后,他又问了一遍,得到了差不多相同的回答,他这才信了元亦只是他的好友。
又骗他。
他知道自己理智所剩无几,也知道自己快疯了,不知会说什么狠话,为了保全仙宗的名声,保住谢久白的名声,才在九州台设下火焰结界。
可是现在似乎没必要了。
谢久白自己撤掉了——为了保护他真正的爱人。
他在意的这些,对师父来说,似乎一点也不重要。
喻连被阳光刺的眼睛发痛,他此刻终于彻底明白。
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漠然到极点的苍白:“师父,你剜我的心窍,是因为爱他,为了复活他?”
落冥教主只是见不得喻连和谢久白的决裂那么温和,他的报复,自然是越绝望越热闹越好。
他似乎没有动手的意思,立在远空,束手俯瞰。
谢久白闭了闭眼,无声吐出一口气,望向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