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要绝望了,他死死盯着喻连,比着口型:“别爱他。别信他。快走……”
可是灵力漩涡太狂乱了,喻连没有看清。
谢久白没了耐心,浩瀚的记忆和神识毫不留情地碾压过去,将年少的自己吞并磨灭。
十九岁谢久白一点一点沉入黑暗之中,离喻连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狂暴的灵力漩涡渐渐归于沉寂,他看见妻子手腕上的错缠镯,也看见那个畜生从空中缓缓落入佛台之上,对他的妻子伸出手。
“阿连,过来。”
喻连怔松片刻,全然依赖信任地跑了过来,紧紧抱住谢久白。
“师父,你没事太好了。”
不要信他。
离他远点。
喻连抬起头,指腹擦去谢久白那半张脸上的泪痕,轻声询问:“师父……是他的眼泪吗?”
快走。
快走。
谢久白低眸看着自己的弟子,道:“你舍不得他。”
喻连抿唇:“……我骗了他,我们不是夫妻,我该跟他说声抱歉的。”
不用道歉,你没有错,我们就是夫妻。
互相爱着的,就是夫妻。
谢久白:“是他太蠢,你只是为了救我罢了。”
喻连嘀咕:“你怎么也跟他似的骂自己。”
谢久白掌心贴上他的脸:“因为你跟他在一起的那九日,让我没办法喜欢他。”
“……师父?”
“阿连,我对你,不止师徒之情。”
喻连呼吸一滞。
不要信他……
十九岁谢久白在最深的绝望和黑暗中闭上了眼,淹没在千年记忆的长河之中,激起一点的浪花,转眼平息。
-
僧舍安静。
月上柳梢头。
喻连躲在树上发呆。
师父果然喜欢他。
虽然猜到了一些,但真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第一反应竟然是躲。
他已经躲在树上好久了,看着了悟大师和非怜大师和师父在僧舍内客气寒暄,邀请他多住两日云云,又谈到如今修仙界局势,落冥教围剿情况等等。等到院内安静下来,已经半夜。
喻连盘着腿,托着腮,眺望月亮。
可是躲也不顶用啊,总得要给师父一个说法的。
很快,他就听见树下传来脚步声,有人喊他:“阿连。”
这一道声音和年轻版的师尊完全相同,可又有微妙的不一样,师父的更冷、更沉稳。
喻连的心跳失控起来。
他没回头,背对着大地往后一仰,从高高的树杈上跌落下来。毫无意外地跌进了谢久白怀中。
他将头埋进谢久白胸膛,嗅着熟悉的安心气味,闷闷道:“师父。”
谢久白:“阿连,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