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副教主又问:“你还喜欢他吗?”
“我不配喜欢他。”苏邻垂下眼睛。
“父亲,有的人生下来,就注定是让人仰望的。挫折打不垮他,污秽遮不住他,这世上没有任何人配喜欢喻连,也没有任何人配得上喻连的喜欢。他本来,就该光芒万丈。”
“他已经恢复了,等他从沉睡中醒来,喻连还会是喻连。”
这不是崇拜、喜欢的感情,这是每一个落冥教核心教众都有的情感,苏副教主很熟悉的情感。
苏副教主静了静:“苏邻,你信仰他。”
苏邻瞳孔一缩,豁然抬头。
他表情惊愕中带着一丝恍惚明悟。
苏副教主:“先养伤吧。”
他把苏邻幽冥裂隙带了出去,带到了落冥教总坛核心养病。
苏副教主留下了不少珍贵的疗伤丹药,离去的时候,苏邻从床上下来,对着他磕了个头,“对不起,父亲。”
苏副教主顿了顿,还是离开了。
第二天,苏邻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副教主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毫不意外。
“老苏,你的私心倒是全用在你儿子身上了。”落冥教主在他身后淡声道,“主上可没答应放苏邻走。”
“他已经是半废之身,待在教内也不堪大用。再说,主上很快就会一统九州,天下万灵皆化作魂灵,他就算走,距离死也不远了。”
落冥教主忍不住笑了。
“你说得对,主上很快就会一统九州。”
他看了眼苏副教主身上刚痊愈没多久的伤口,到底是没有追究苏邻的去向。
苏邻一路向西。
那是浮屠佛门的方向。
他知道喻连在沉睡,所以走得并不着急。
如今是六月初,他避开重重战火,折了一枝路上看见,不知道叫什么,但很漂亮的花放在了储物袋中。
“这枝花开得很漂亮。”寂尘往小案的花瓶里插了一枝空无花。
喻连坐在小案对面,垂眸执笔,落笔抄经。
一头乌发披散在后腰,他穿着一身只有袖口绣着金色梵文的漆黑佛衣,平淡的眉眼安静而素丽。
寂尘微微出神。
他对喻连的印象,还停留在最初他们相识的时候。
十六岁的喻连打碎了佛塔顶,漫天阳光倾泻而下,他站在佛塔顶的缺口处,对他伸出手,说:“神心澈,跟我走。”
神心澈。
寂尘没有比喻连大多少,也就相差几个月。
他那时候对外界很好奇,在喻连偷偷溜进佛塔,他们相处的那几天里,为了多跟喻连说几句话,他把自己乏善可陈的过去全都告诉了喻连。
包括他的名字。
第一次听见喻连叫他名字的时候,寂尘有点恍惚:“我都快把我的名字忘记了。原来被别人叫名字的时候,是这个感觉。”
十六岁的喻连说:“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以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