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场表演是此次旅程最艰难的一关,也是几人寻得解脱的一关。
今天几人来得早,帐篷里空无一人,可当几人选座位时,观众却凭空冒了出来。
“这里有人。”
“这是我的位置。”
“别乱坐可以吗?”
“找你们自己的位置啊。”
……
最后,六人的位置依旧在第一排的正中央,而黑j也依旧坐在他们后面。
“你们昨天毁了方片的舞台,她今日就戏弄你们出气,这是理所应当的。”
林山止微微侧头,看到黑j手里拿了一把香蕉,一口一个,连皮也不吐。
“吼猴是世界上唯一一种以树叶为食的新大陆猴,可你却爱吃香蕉,品种不纯啊。还是说,被人类圈养惯了,不得已爱上这种高糖食物,想戒也戒不掉了?”
“嘻嘻嘻,要说品种纯度,你不也是个半人半兽的东西?还是说,跟人类在一起久了,连自己的身份都忘记了?”
林山止脸色渐渐沉下去。
“你旁边这位可是当之无愧血统最纯正的人类,要是换他说刚刚那番话……”
“我与他没有分别,但不论我们中的任何一人,都不是你一只猴子能评价的。”贺川行字字有力,寸步不让。
“哈哈,猴子?你们瞧不起猴子?嗯——嗯——有意思!真有意思!”
贺川行抻了下脖子,眼睛目视前方,声音却朝向林山止:“你还没到因为猴子的三言两语就怀疑自己的地步吧?”
“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可做不到当耳旁风。”
贺川行看他,林山止捧着他的脸就亲了一口,眼镜错了位,让林山止晕了一瞬。
“可惜猴子不懂情爱,他不知道我有镇定剂。”
“……又说胡话。”贺川行替林山止扶正眼镜,这个疯吻也令他静心不少。
黑j的确不懂情爱,他很想问问那是什么意思,但马戏开场了。
一种老得像是从几十年前的旧唱片里刮出来的调子从幕布后飘出,舞台灯光骤亮,前排有人猝不及防被晃了眼睛,发出短促的惊呼。
六人也跟着倒吸一口冷气。
台上站着的是八场马戏的演员代表,天鹅,人蛛,人鱼,孔雀,母鹿,大象,蝴蝶,还有狼人,他们打扮得花团锦簇,满脸荣光,鼓着掌迎方片出场。
“各位尊敬、亲爱又可爱的观众,大家下午好!本场表演的前半场是各个演员团的谢幕仪式,下半场才是方片的节目,节目非常有看点,都不准提前离场哦。”
林山止低喃:“谢幕仪式……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哥,那还是之前的演员吗?那个人鱼……孔雀……他们不是都死了吗?”楚和英问道。
“活的死的都与我们无关。”贺川行看到楚和英、池观堇和巫月一期手上的烙印,眉头一紧,“保持清醒,别被方片带着节奏走。”
“我明白,哥。”
台上八人依次上前行礼,台下掌声如同虚设,完全就是设计好的。接着,方片为八人颁发奖杯和证书,将之前念过的获奖词又念一遍,一套流程走下来,看得人疲乏困倦。
然而,下半场的开始打了几人一个措手不及。
帐篷棚顶忽然掀开,天空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也没有光亮。
半空中,横亘着八道手腕粗的钢索,每道钢索末端都扣着一个生铁项圈,项圈牢牢勒在八位演员的脖子上,将他们吊在距离舞台地面两米多高的位置。舞台地板不知何时降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密得像荆棘丛的尖刺,每根尖刺都有小臂长,掉下去绝对会被扎个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