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转过身去,脸色蜡黄的房玄龄走近,“房伯伯昨日就知道了?”
房玄龄叹了一口气,“是的啊。昨晚一夜没睡踏实。陛下,吴王何时回来?”
李世民:“吴王就是去潼关段黄河,也要下午才能回来。朕叫他查的还不是潼关,而是廓州。”
廓州境内有很多黄土,二十年前房玄龄在廓州各地行走,险些被漫天黄土吹瞎眼,“廓州清才是清啊。”
李承乾:“陛下,可以令——”
李世民:“想清楚。”
李承乾把到嘴边的“晋王”二字咽回去。李世民笑道:“今年朕去,明年你代朕巡视黄河便是。”
李承乾不由得露出笑意,心里踏实了。
然而李世民和房玄龄度日如年。
接连两日没睡好,房玄龄知道不能这样下去,否则不等吴王回来,他会先病倒。房玄龄找李世民拟定随行人员名单,又询问是大张旗鼓,还是微服出巡。
大张旗鼓地抵达黄河,不但劳民伤财,也像谢景以前提到的“穷人乍富”。李世民沉吟片刻:“朕打算带上谢景。”
“唯有便衣行事。”房玄龄停顿一下,指着名单,“陛下要带上辅机,又坦白了身份,一旦五郎失言,辅机定会揪住他不放。谢景的性子看着和善,但他不是软柿子。”
李世民笑一声,“不是软柿子。”
房玄龄不解其意。
李世民:“倭国!”
房玄龄张口结舌,“他,还惦记着呢?”
多年以前房玄龄就听李世民念叨过,也不知道倭人什么时候得罪过谢景,提到打仗就要灭倭国。
防倭宛如防豺狼!
李世民无奈地说:“倘若朕今日告诉他,东海五万水兵听他调遣,最多三日他就能赶到东海。”
房玄龄:“可惜算上南边和北边的水兵也没有五万。”
李世民:“听你这样讲,朕突然觉得水兵少了。”
房玄龄:“国库有钱,江南有粮,无需加赋,也能再养一万水兵。”
“改日把懋公找来,朕算算加在何处。”李世民突然想起一件事,“波斯以西有很多小国,你说倭国以东会不会也有很多小国?”
房玄龄:“臣明日问问五郎。陛下,先确定随行人员。”
“众卿追随朕多年,黄河清也是他们的功劳——”李世民叹息道,“都去吧。”
房玄龄不由得想起他的老搭档杜如晦。翌日清晨,房玄龄先出城探望杜如晦,之后拐去谢五楼。
谢景在柜台后面坐着,看到房玄龄下意识起身,“今日不是休沐啊?”
房玄龄:“出城看了老友,又累又饿,不想回去。”
谢景:“我叫人给你切半只烤鸭,再煮一碗面?”
房玄龄应下,带着两个随从上楼。
谢景令人给随从准备两碗烩菜和一盆米饭。
三炷香后,谢甲守着柜台,谢景端着面上楼:“今日算我的。”
房玄龄心里松快许多。
面和汤用了一半,鸭肉只剩两三块,房玄龄放下筷子,直接问谢景可知倭国东边有没有国家。
“倭国东边是一片大海。但在东突厥最北边,再往东有人居住。”谢景拿起先前令人送来的水杯,沾一点水,在桌上画出东突厥最北边那块,又拐个弯画出大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