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上去抱住他,李治的泪水慢慢慢慢出来,片刻后嗷嗷哭。
李承乾看到弟弟终于回魂,长舒一口气,走进去对谢早和周仲朴道:“谢姑姑,周伯伯,节哀。”又问阿婆的身体如何。
谢早向后看去:“阿婆在老房子,有小丙和小戊几个女孩陪她。阿婆前年就料到了,她还好,不用担心。这么冷的天,又赶上过年,我们——”
李承乾打断:“阿翁那么疼我们,哪能不过来送他最后一程。小六呢?”
谢早知道他和小六一向要好,直言道:“他和苏二在后面清点碗筷,算算明日有多少客人,准备多少菜。张杨里的老人都说阿翁是喜丧,要当成喜事一样办。阿翁以前就爱同亲戚来往,这次肯定也希望亲戚都过来。”
谢早说着说着,飙出泪珠。
周仲朴给她擦擦:“不哭不哭。喜丧,高兴!”
谢早止住眼泪,向院里喊一声“谢甲”,叫谢甲带高明前去后院找小六。
李承乾来到谢景身边,拍拍李治的背:“不许哭,狼都被你招来了。”
李治心里不痛快,抬手给他一下:“不用你管!”
谢景:“高明,别招他。你和小甲去后院歇一会就回去。”
李治抓住谢景的手:“我不走!”
“他明日再回。”李承乾转向谢景,“阿耶说的。”
谢景点头:“等一下我就不送你了。”
“跟我见外啊?”谢景要是突然懂礼数,李承乾反而不习惯,他会忍不住反省,是不是又做错事了。
谢景抬抬手示意李承乾赶紧出去,他拉着李治来到堂屋。
谢早知道李治为何难过,李治坐下,谢早就说,阿翁吃了白米饭和红烧肉,喝了半碗鸡汤,又看了烟火才走。
人这辈子,所求不就是这些吗。
李治没心思听他讲道理,他着急和谢景谈条件:“五叔,我要走在你前头。”
谢景气得想要给他一巴掌,“你们都走在我前头,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李治固执地说:“我不管!”
谢景:“我们前后脚,把小六留在最后。”
谢早抬手给谢景一巴掌:“你又胡说什么?”
跪坐在对面的谢松和谢云吓一跳。
周仲朴劝谢早消消火,又劝谢景少说两句,最后对李治道:“祸害遗千年。你五叔肯定是我们家最长寿的。”
李治不假思索地反驳:“五叔才不是祸害!”
谢早对周仲朴道:“别理他们。”
周仲朴经常说错话,所谓虱子多了不怕咬,他也不在意被李治顶一句,“我出去看看。”
谢甲带着谢乙等人忙着把李承乾送来的物什卸下来,周仲朴过去搭把手送到东偏房。
车子空出来,身着常服的禁卫拉着车去后院。约莫过了两炷香,两名禁卫留下,其他人随李承乾回京。
走出张杨里没多久,驭手停车,李承乾不信天子脚下青天白日有人劫道,直接推开车门向外看去。
房玄龄的长子下车见礼。
李承乾道一声“免礼”,便提醒几人,“去去就回。五叔的亲友不断,无暇款待尔等。”
几人应一声,看着李承乾的座驾远去,他们便前往张杨里。
秦安带路,房遗直、程处嗣等人顺顺利利抵达张杨里。
寒冬时节的张杨里没了花花草草,看着一片荒芜,但乡间小路平坦,房屋齐整,绕村而修的河沟清澈见底,一切看着那么井然有序,颠覆了勋贵公子们对乡间的刻板印象。
秦安多年前来过几次,那时的张杨里目之所及皆是茅草屋,有些甚至没有墙壁,只是茅草和几根竹子木棍搭建的草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