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仲朴的同族叔父忍不住开口:“儿子哪能和女儿一样。”
谢大郎:“当年你们去我们村闹事可不是这样说的。今天不给我们个说法,我们就报官。”
谢大郎的儿子附和:“我们就看县令是处罚姑丈还是处罚周家这两个儿子!”
周仲朴的同族叔父不敢回答。
村正也知道叫赘婿伺候父母不合理,闹到官府他也有可能挨训,“这点事不需要劳烦县令。”
谢大郎:“那你拿主意。”
村正很为难。
招赘的女儿需要给父母养老,因为父母辛苦一生攒的家业都给这个女儿。倘若叫嫁出去的女儿分摊养老,加重的女儿的负担,女儿也有可能遭到公婆埋怨,所以无论乡间还是城里皆约定成俗,娘家有兄弟的情况下,女儿无需承担养老任务,是以,律法中只定了子不赡养父母该当何罪。
村正着实无法,谢家也不是他能得罪的,他不敢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就叫谢家人回去。
周父抓住村正说他病了。
村正:“病了叫你家老大老三给你抓药。仲朴,你们回吧,哪天你兄弟侄子都死了,再回来给你父母养老送终。”
这话说狠了,周母认为村正诅咒她儿孙,张嘴就骂他儿孙都死了。
村正的兄弟气得要揍老婆子。
谢大郎拽着周仲朴:“你娘有力气跟村正骂架,看来没大病,我们回去。”
周母张牙舞爪的样子令周仲朴想起以往种种,周仲朴对他们的同情瞬间消失,拉着缰绳调转车头,周父抓住他:“你不能走!你随便给我们一点就够了!”
谢早一把拉开他:“当年我们多吃一口粮食,你都骂我们饿死鬼投胎,不会过日子,那个时候怎么没见你多给我们一点?不是我弟有能耐,我们早死了。”
周母一看周仲朴要走,也顾不上同村正的兄弟们吵吵,赶忙过来拽住周仲朴。谢大郎的儿子带着几个小子上去抓住他们,示意谢早和周仲朴先走。
老两口看着两人上车急得又是抓又是挠谢家的小子们。
谢大郎看向村正:“你管不管?不管我们绑了送去县衙。”
村正怕闹大,立即叫周仲朴的族人抓住老两口。
这些人不想出面,但也怕闹到官府,只能上前劝说。四辆驴车跑起来,谢家的小子们推开周家众人,快步追上去跳上车。
老两口一看追不上,气得坐在地上破口大骂,骂周仲朴骂谢家人,骂自家族人,骂村正胳膊肘子往外拐,看见谁骂谁,想起谁骂谁。
村正担心他回嘴把人气死过去,周家从此往后赖上他,拽着自家人躲得远远的。
周仲朴跑到村口隐隐听到他父母的谩骂声,抬手给自己一巴掌。谢大郎父子俩和他同车,吓一跳,问他干什么呢。
谢早:“先前看到他父母上了年纪可怜他们。刚刚知道他父母还跟以前一个德行,气他自己不长眼也不长脑子。”
周仲朴是这样想的。
谢大郎抬手拍拍他的肩:“他们没良心,你又不是。我看着他们弯腰拄拐杖也觉得可怜。用五郎常说的,人之常情,难免的事。”
周仲朴回头:“不要告诉五郎啊。”
谢大郎:“这点小事也用不着麻烦五郎。你和七娘还是用心伺候阿翁阿婆吧。我看阿翁撑不到除夕。”
谢早:“阿翁前几年就说他多活了十来年。原先可以用小六还没娶妻拖着他,如今看来不成了。”
谢大郎:“傻子也知道小六以后的婚事差不了。五郎有没有提过小六什么时候成亲?”
谢早摇头:“五郎把他当儿子养,他到洛阳几个月都要给小六挑俩伺候的人,小六被他惯的光长年龄不长脑子,我看还得几年。”
谢大郎其实也能看出来,被父母娇宠的儿女到了三十岁,还不如穷人家十来岁的孩子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