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邻居刘婶的声音传进来。
小六从屋里跑出来,左右一看,院里没有见不得人的物品,他放心下来。谢景好笑,朝他背上一下,“回屋!”
小六看着厨房门关上越发放心便回屋叫阿姐给他量臂长。
谢景迎到院门边故意问:“刘婶没去地里薅苜蓿草啊?”
“我家门口种上了。”刘婶指着东边路口,“那里有俩人问这里是不是张杨里。你回来前村里见不着生面孔,我一猜就是找你的。”
谢景:“您没问?”
“还用问啊。”刘婶向村头的俩人看过去,俩人看过来,目光停在谢景身上,“我没猜错吧?”
谢景看着比他矮半个头满脸喜色的妇人,笑着点头:“去跟村里人说一声,名医下乡义诊。”
孙思邈走近恰好听到这句,想起秦琼同他提过,谢景是个很有趣的人。孙思邈只觉得谢景此人坦荡又善良,见到他想的竟然是乡亲们。
孙思邈:“谢公子,又见了。”
谢景:“医师唤我五郎便是。”
刘婶听糊涂了:“名医?啥诊?”
谢景:“看病不用钱,仅限今日。”
刘婶做梦也不敢设想这种好事,愣了片刻,反应过来激动地大呼小叫往村里跑,跑出去几步又掉头回家,叫家中最小的孩子把还在地里的儿女喊回来。
谢景请孙思邈和随从进屋。但他觉得不是随从,看着和孙思邈有几分像。孙思邈注意到谢景的好奇,解释为他驾车的人是他的长子孙行。
谢景令其喊他五郎。
比他小上几岁的男子神色有些为难。
谢景:“各论各的。”
孙思邈颔首。
孙行拱手道:“谢兄。”
谢景同孙家父子来到堂屋就叫小六把坐垫拿过来。
茅草小屋看着不甚宽敞,一摞草垫旁只有一个小饭桌,瞧着有些简陋,但拾掇的很是干净,隐隐可以闻到薄荷、艾叶的清香。
此时谢家阿翁、阿婆、谢早、周仲朴以及和小六都在家。一来临近晌午,太阳升高,老两口在野外忙了半日回来休息,二来谢景回来,谢早和周仲朴都想知道他又买了啥。
谢景没有提孙思邈的姓名,只是同家人说他在城里结识的医师,很是仁义,今日前来为村里人看诊。
谢家几人第一次遇到这种好事,上到二老下至小六都很高兴。
孙思邈看着老者和善的笑容,小六天真的样子,谢早和周仲朴一个激动一个憨厚,心说,也只有这样的人家才能养出如此善良的君子。
谢景把坐垫递给父子二人,就叫他姐去烧水。
孙思邈:“不必——”
“您一时半会走不了。此刻不渴,半个时辰后一定口干舌燥。”谢景把饭桌放到他面前,笑着说,“先给我阿翁阿婆看看?”
谢家阿翁直言道他的身体好着呢。
孙思邈笑言来都来了,不能让他无功而返啊。
谢景把阿翁扶起来移到孙思邈对面。
阿翁过后是阿婆、小六、谢早,最后是周仲朴。
孙思邈看向谢景:“我就直说了?”
阿翁等人不由得紧张。
孙思邈见状先宽慰几人没有重病,只是需要补。孙思邈扫一眼谢家老老小小,身上的病不少,但吃点好的,几乎可以不治而愈,“皆需进补。”
谢景:“我料到了。前几年日子不好。今年好过一些,我家就养了鸡,时常买条鱼回来。”
孙思邈心里觉得谢景用不着他的食补方子。听其谈吐,识文断字。但他来都来了,也不差多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