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明确地知道,这是在梦里。
手腕被攥紧的触感清晰地穿透进来。真的,纪闻迦才应该被谴责。竟然让她这样难堪地站在门边,走也不是,回来也不是。
还是他先走过来,将她牵回去,按到沙发上坐好。接着,他半跪在她身前,双臂搁置在她两侧,微妙地将她困住。
他到底有多高呢?感觉裸高直逼一米九。不是纯种亚洲人的骨架,身形舒展,看上去哪里都很优美。他微仰着头看着她,捉住她的手腕就往唇边亲。腕子内侧最最细嫩的皮肤被他的呼吸晕红,指痕印在雪色的皮肉上,呈现出一种让人不舍得移开眼的美感。
“明明是你在反复无常,为什么要表现得好像是我的错?”
纪闻迦将她的掌心贴在面颊上,轻蹭的动作赖皮又亲呢,控诉的语气却让她鼻头泛酸。
无端地,她感觉到一丝委屈。但她其实知道这是一种有恃无恐,扁了扁嘴,什么也没说,眼神却往下滑。
啊,难怪。
这人圈住她的姿态,像在急切地索求着什么。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道不可忽视的,明显的轮廓凸起。
梦里她胆子倒是大,见状竟然没挪开眼,反而抬起脚直接踩上去。
男生顿时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呜咽。是痛还是爽,她分不清楚。只知道下一刻,他的手就摁上来,将她整个脚掌都端在掌心,连袜子也都剥掉。
要继续,继续踩吗?
正犹豫着,他却一伸手掐住她的后颈,仰头吻住她。
“不……”
“嗯?要去了吗?”
她闭上眼睛,不愿意回应他。
因为害怕自己说出什么都会带着股可怜兮兮的哭腔,这样会让他变得更恶劣。
“那去吧……可以去的哦,”他重新吻住她。啃咬着,吸食被剥掉了外壳的果肉。可是,在下一瞬,他就狠心放开她,轻佻地、散漫地说道:“不过,想了想……还是先算了吧。”
呜,为什么?
“毕竟……你都不肯说喜欢我。”
——
谈茵倏地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院子里从菜市场回来的大爷大妈们打招呼的声音喧闹地灌进窗口。她花了将近两分钟的时间,才将呼吸平复。
她现在正好好地躺在自己床上,呼吸着她精挑细选的卧室熏香。没有别的气味入侵。
但是,纪闻迦的存在真就是祸根一样的东西,竟然会跟她到梦里。
还是这种,完全难以启齿的梦。
这个梦自成一体,像潜意识出卖了她的意识,呈现出近乎热烈的渴望,奇妙得她到现在都将双腿给绞着。
她扯过被子,蒙住脑袋,想起昨天自己离开时的场景。
纪闻迦并没有走到门边来牵她,她也没有主动走回去。
对峙良久后,她站在原地,握着门把手,若无其事地说:“我没空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
然后,逃得彻彻底底。
很丢人,她也知道。
但她更不喜欢自己产生大起大落的情绪波动,这会让她想起妈妈意外去世时的场景。
她明明那么小,却感觉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这个世界的可怖之处就是如此,在她感觉幸福只是一种日常时,却又毫不留情地将其夺走。
妈妈被火化的瞬间,她的任性和哀恸似乎也跟着一起被火化掉了。从此以后,她都要学着节约自己感情,不要大声哭,也不要大声笑,不然会惊动在那时看起来比她更脆弱的爸爸。招来的是斥责还是安慰,得完全看他的心情。
这些事情她很少去提,也很少回忆。她只是习惯了淡漠地对待任何事,不要沉溺其中。如果人的感情是一支蜡烛,那么火越小,消融得就越慢。
和纪闻迦的关系,她希望能保持现状,不要再发生任何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