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一样不露声色的冷静,理所应当的自信。
方原看得来了劲。
感觉有些熟悉。
像回到了十四五年前每天两眼一睁就看神仙打架的日子。
施展控魂术摄取记忆的人挥袖将三颗透明的珠子推至一行人眼前,悬浮在半空中。
苏聆兮掀眼看自己正前方的记忆珠。
它们原本只有指头大,呈乳白色,飘过来后边缘晕染拉伸,化作一面小圆镜,镜内如水面被拨开般上下晃动起来。
越过这几颗珠子,她看向被摄取记忆的几人。
无伤无痛,不见伤口,只是眼神呆滞,陷入了短暂的空茫里。
控魂术,人间不会,不然还真是刑讯中不可或缺的一把好手。听说修习得再高深些,施法者甚至可以将自己的记忆封存,变作琉璃珠取出,在记忆,神魂这块玩得花样百出。
浮玉十几种术法,还真是,一种有一种的神通。
这样想着。
苏聆兮食指与中指倏然无意识贴合,指骨本能绷紧,这是个惯性动作。意识到后,她立刻调整了个姿势,将双手交叠,不动声色拢进袖中。
镜面逐渐变得清晰。
里面依次出现三人的脸,抵足盘坐在一家胡人开的酒楼的雅间里,轩窗半开,楼下丝竹不绝,羌女抱着琵琶弹奏,胡姬踩着节拍翩翩起舞,美酒倒了百余盏,楼里雕梁画栋,香气满盈。
三人先也只是喝酒,靠在廊柱下看下面载歌载舞,喝得双颊通红,脚步悬浮,口若悬河高谈阔论。
亥时一到,底下换了人,有人踩着夜色被侍者引至雅间。
来人身量矮小,脸上扣着半张兽面面具,只露出双眼睛与下巴,裸露在外的肌肤并不平整,布满烧伤后的瘀痕。
是面具后又盖了层人皮面具。
警惕心十分之高。
“让你们准备的东西准备得如何了?”来人声音本就嘶哑,又刻意压得低,像蛇类某种意味不明的嘶鸣,要凑到跟前才能听见。
白天抱着纪檀与苏聆兮大腿死命喊冤的灵台郎在画面里是第一个凑上去的。
其余两三个一改醉醺醺的姿态,一个检查窗缝,一个守在门口防风,看样子清醒得不得了。
灵台郎道:“您放心,都准备好了。”
“只是我们真将妖物召出来了,该如何全身而退?”他颇为忧心地伸出自己的双臂:“就算有人……周旋,可这种排名的妖物,还没尝试过……”
记忆的画面已经竭力拉大,但当事人警惕,话说得含糊,不是局中人,只能猜个大概。
“会有人出面控制它。”来人压低面具,径直说:“如果一刻钟后它没有离开,这次行动视为失败,你们撤离。”
灵台郎目露迟疑:“那边临街,妖物一但失控,街市上必定死伤惨重,镇妖司那边——怕不好脱身。”
“这不是你要担心的事。”
说完这句,或许想着正要用他们,兽面人语气所有松动:“镇妖司遣出的队伍会被绊住手脚,一炷香的时间,不会让人怀疑,也足够了。”
“若是我们成了,他们赶到,认为妖物逃遁,只会立刻追捕。”
“若不成,他们恰好为我们收尾。”
灵台郎环顾左右,忍不住还想再问什么。
兽面人制止了他:“你不该问这么多。家主的命令,吾等执行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