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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病床上的唐夏末迷茫地睁开眼，她艰难地转动眼珠环顾了一圈，洁白的布置和消毒水的气味，让她意识到什么。

被救了？

她的脑袋仿佛针扎似的疼痛，又好像有人用炙热的烧火棍在搅动着，她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实在太疼了。

说真的，她压根没想过自己会被救活，那种因为河水灌入鼻腔、气管而导致的剧烈痉挛和强烈的撕裂般的不适感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散成一团浆糊的思绪终于被触发了记忆的开关。

唐夏末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她牵着波洛在河堤上散步时，波洛发现河中央有人溺水，她本身不太会游泳，也什么舍己为人的心思，看到这一幕能做的只是呼喊起来，顺便拿手机拨打了119。

此时波洛突然趁她打电话时挣脱了绳索，一路飞奔过桥跳下河，冲着溺水者游去。

发现有人溺水时，她没有过多情绪，在波洛下水后，她着急起来。

波洛是在她五岁时作为精神抚慰犬来到她身边的，今年已经十三岁了，在拉布拉多这个品种当中，波洛无疑是高寿又健康的狗狗，换算成人类的年龄最少也七十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它早就不复年轻时矫健。

它不会再轻易被路边的小花小草吸引，不会突然去扑蝴蝶，不再流露出对狂奔的渴望，它只会贴在唐夏末腿边，一人一狗慢悠悠地穿街过巷。

河中，唐夏末最担忧的事情发生了。

游到河中央时，波洛的体力已经明显下滑了不少，但还是努力靠近了试图用嘴叼住那人的衣服。

溺水的人求生时时常是什么也顾不上的，他采取了最愚蠢的方法，挣扎中抓住了波洛的皮毛，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不断奋力试图爬到波洛身上，但波洛并没有办法承担一个成年人的体重，而且那人不顾后果的将波洛当做浮板下压也导致波洛呛水没法分辨方向继续将人带回岸边。

夕阳只留下一线余晖，河中那人的位置始终在原地打转，唐夏未知道大事不妙。

波洛仍然在努力地游着，可是身上的重力太大，它抬不起头，而且，它的年龄实在太大了。

“你放手！”唐夏末尖叫着说，几乎破音。

波洛听见唐夏末的声音，又努力地朝岸边游了一段距离。

男人倒是得以喘气，一般人落水时是没法喊救命的，但此刻他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看到了生的希望，喊得比唐夏末更大声：“救命！救命啊！快来救我!”

夏末也已经跑到了河边，直接跳了下去，她是不太会游泳，但不是完全不会。

波洛刨水的动作已经几乎停止了，只是偶尔动一下，但此时离岸边已经近了，男人也缓过神来，察觉到身下的狗似乎已经没了动静，不能再用作支撑，“拉我一把！”他大喊着，松开手，自己努力地向岸边游去。

唐夏末看着那人身后的水面平静，她意识到，波洛应该是死了。

波洛是为了救这个家伙死的。

但唐夏末半点不在乎这个，在乎也没用，死了就是死了。

至于这个人，他想来也不在乎。

波洛这只不听话的蠢狗！她心里恨得要死。

后来嘛，她控制着手脚不去摆动，任由冰冷的河水淹没身体，看着男人气急败坏的骂她有病。

他还以为她是来救他的呢！现在又不得不自己努力求生了。至于能不能活，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