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2147年,焦土纪元。
正午的辐射沙漠像一座被神明遗弃的巨大熔炉,热浪扭曲了地平线,暗红色的砂砾里混杂着黑色的玻璃化结晶,那是核战初期高温熔融地表后留下的疤痕。
远方新洛杉矶要塞的钢铁轮廓在沙尘中若隐若现,巨大的防空砲塔与能量护盾发生器像钢铁巨兽的脊椎,而在要塞与台北庇护区之间,则是长达数百公里的无人管制带,联邦残存政府的地图上将这里标记为红色,代表死亡与无法回收。
凌烨趴在一处半掩埋的货柜残骸后方,黑色战术风衣的边缘已经被砂砾磨得发白,防毒面罩的滤罐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他的身高一八五,体格精实得像一头常年在荒野中奔袭的猎豹,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线条分明,沾满了干涸的血迹与灰尘。
那双眼睛透过护目镜,锐利得像刀锋,死死盯着前方三十公尺处,一个半埋在沙中的联邦紧急医疗空投箱。
箱体上的萤光漆已经剥落大半,但侧面的红十字与【抗生素·过期品·慎用】字样依然清晰。
对庇护区里的人而言,这种过期品比黄金还要珍贵,一箱广谱抗生素可以让三个因辐射溃疡而等死的人多活半年,也可以在黑市换到足够一个小队吃上一个月的合成蛋白块。
风停了。
沙面不自然地起伏了一下,随后六道灰黑色的影子从沙丘背面无声地滑了出来。
那是变异狼群,零号生化病毒与辐射共同作用下的产物,体型比灾变前的狼大了近一倍,肩高直达成年男子的胸口,皮毛脱落处露出暗红色的强化肌肉与外露的骨刺,口中滴落的唾液带有强烈的酸蚀性,能够腐蚀金属。
牠们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鼻腔开合,显然也嗅到了那箱药物的气味,或者说,嗅到了凌烨这个活人的血肉味。
为首的头狼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六头狼瞬间散开,形成半包围的阵势。
凌烨的手缓缓移向腰间,那里插着一把磨损严重的战术直刀与一把仅剩七发子弹的M1911。
那是他在台北庇护区外围的废弃军械库里挖出来的老古董,没有能量武器那样炫目,却在近距离最为可靠。
他没有退路。转身逃跑会把背后暴露给狼群,在沙漠中人类永远跑不过四足的掠食者。
头狼动了。
几乎在同一瞬间,凌烨也动了。
他的身体像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猛然弹射出去,战术靴在沙面上蹬出两个深坑,整个人贴地滑行,手中的M1911在抬起的瞬间已经开火。
砰、砰!
两发子弹精准地钻进左侧一头狼的眼窝,腐臭的脑浆与黑血喷溅在沙地上,那头狼连哀号都没能发出便翻倒在地。
但枪声彻底激怒了剩下的狼群。
一头变异狼从侧面扑来,凌烨侧身翻滚,狼爪擦过他的肩甲,那件从企业联合体士兵尸体上扒下来的动力护甲碎片发出刺耳的撕裂声,火花四溅。
剧痛从肩膀传来,狼爪的倒钩撕开了他的风衣与皮肉,滚烫的血立刻涌了出来,混着沙粒。
那股野兽口中的腥臭,狼毛上沾染的辐射尘土的铁锈味,以及自己血液的咸腥味,全部冲进他的鼻腔。
他闷哼一声,反手将直刀狠狠捅进狼的腹部,刀锋划开坚韧的皮肉,黏热的内脏滑出手感。
他用膝盖顶住狼的胸口,藉力将刀身横向一拉,彻底切开胸腔,狼的抽搐与哀号在耳膜中震荡。
凌烨没有停留,拔刀的同时顺势将狼的尸体甩向另一头扑来的同伴,沉重的尸体将对方撞得踉跄。
战斗变成最原始的绞杀。
没有战术,没有美感,只有生存的意志在驱动肌肉每一次收缩与爆发。
凌烨的呼吸在面罩内变得粗重而灼热,汗水沿着下腭滴落,在沙漠高温中瞬间蒸发。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狠,在废土中与变异兽搏杀磨练出的直觉让他每一次都能预判狼群扑击的轨迹。
第五发子弹打穿了一头狼的咽喉,第六发卡壳了,他干脆将手枪当作钝器,狠狠砸在狼的鼻梁上,骨裂声清脆。
当最后一头头狼被他骑在身下,用直刀反复刺入脖颈,直到刀柄都因为血而滑手时,整个沙丘只剩下野兽尸体的抽搐与凌烨如破风箱般的喘息。
他的黑色风衣已经破烂不堪,胸口与大腿多处被咬穿,动力护甲的能量指示灯彻底熄灭,鲜血将沙子染成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