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妙音又哪里能拒绝呢?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他深邃的脸上,一寸一寸划过眉眼和鼻梁,最终停在他的唇角,接着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好。”
一个字,足够了。
韩知远留下一副药,便决然地踏出了锦绣阁。至于虞妙音如何与卫珩说、用什么理由、许什么条件,那都是她与卫珩之间的事。
他相信她有能力办到。
夜幕很快将皇城笼罩。韩知远在养心殿亲手煎了安神汤,伺候姜浔服下,确认他已经完全陷入沉睡之后,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他独自一人趁着月色,沿着一条熟悉的路线,穿过回廊绕过假山,避开所有可能遇到人的角落,稳当地来到了锦绣阁的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此时夜空中一轮明月正悬在中天,银辉洒满庭院。
而内室之中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倾洒,而在那片银色之中,虞妙音正倚在窗边,一袭轻薄如蝉翼的纱裙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躯,长发散落肩头,是那么的静逸缥缈。
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目光在月色中与他相遇,随即翩然地朝他伸出了手。
韩知远眼望着月光下的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她美得那样惊心动魄,又孤独得那样让人心碎。
他走上前去,握住了她的手,将她带入怀中。
微凉的身躯甫一落入炙热的怀抱,虞妙音不由得颤了颤。
那温度像是一簇火苗似的,沿着他胸膛与她相贴的地方蔓延开来,将她周身的凉意一寸一寸地驱散。
她不禁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自己的脸与他贴得更近些,依恋地在他的衣襟前蹭了蹭。
但愿这一刻能永恒。
韩知远被她这一蹦,内心的火苗早已燃得不可自制。他不再犹豫地弯下腰,一手托住她的膝弯,将她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虞妙音也异常乖顺,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始终不曾与他分离。她比看上去要轻得多,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团软云一样。
接着这团软云,又被他放在锦被之上,随后便是无法抑制的吻落了下来。
这个吻不同于白日的急切与决然,更像是一种珍重与剖白。
他的唇瓣温柔地碾过她的唇角,与她痴缠几息之后又滑到下颌,又沿着脖颈一路向下,最终停在了她的左手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已经泛白的疤痕,是她入宫第七个月的那个冬夜留下的。
他低下头,在那个疤痕上落下了一个极轻的吻。
虞妙音不由得浑身一颤,只觉得仿佛被什么东西从胸口刺了进去,疼得她眼眶发热。
那道疤痕里藏着一笔旧账,也藏着她惨烈的来时路,一个吻根本无法消弭什么,可被他如此温柔虔诚的触碰,她又如何不动容呢?
她以为自己已经把所有的软弱都埋葬在了那个冬天,可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承认,她或许也是喜欢他的。
只是她的真心,早就习惯了藏在层层叠叠的算计之后,以至于连她自己都快要分不清,哪一部分是真的,哪一部分是假的。
可这一刻,她不想再去分辩了。
“知远……”她伸出手攥住他的衣襟,将他拉向自己,也让他直面上自己那双渴望的眼睛。我想要你。
韩知远又如何能置身事外呢?他不再迟疑地俯下身,用一个吻回应了她所有的请求。
纱帐落下,黑暗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和偶尔从喉间溢出的、压抑的轻响。
在这个时刻,他们忘记彼此的身份、忘记所有重重危机、忘记天亮之后一切又将回到原点,只想用没有距离的相融,来慰藉过去所有痛苦的日夜。
韩知远在寅末时分悄然起身。
他动作极轻地披上外衣,却在系腰带时感到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他回过头,只见虞妙音正半撑着身子望向他,此时的纱被滑落肩头,露出一片莹白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