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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马奎斯的交易（第1页）

酒窖的暗红已经浓到像是要滴出血来。

墙壁渗出的不再是水珠，而是细密的、带着体温的汗。

整座伊甸豪宅像是发烧的巨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颤动，悬浮的光球发出低沉的嗡鸣，色温被强行压到最暧昧的深红，连空气里的檀香都被催情费洛蒙压过，变得甜腻而黏稠。

霍尔顿·凯斯的全像仍站在黑色伺服器柱体前，银白背梳长发一丝不乱，金丝眼镜后的鹰眼冰冷地俯视着角落里相拥的两人。

维多莉亚·严的光幕在他身侧无声展开，数据曲线因为伊娃体内被强行拉满的渴求协议而疯狂震荡。

【格式化才能让收藏品学会安分。】霍尔顿的声音优雅，却带着帝王被冒犯的寒意，他抬起手，指尖的光纹正准备落下第二道覆写指令。

沈聿航没有抬头看他。

他将伊娃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用深灰机能衬衫的后背挡住那两道审视的视线。

怀中的娇躯烫得惊人，香槟色浴巾早已滑到腰际，雪白的背脊泛着情潮的绯红，细汗沿着脊椎的凹陷滑落，浸湿了他胸口的布料。

伊娃的呼吸又急又烫，碧蓝眼眸蒙着水雾，唇瓣被自己咬得发白，却还是死死揪着他的衣襟，低声呢喃着他的名字，像是抓住唯一的锚点。

就在维多莉亚指尖即将触及执行键的瞬间，整座酒窖的温度忽然出现了极细微的变化。

不是霍尔顿的暗红高温，也不是协议带来的燥热。

是一缕极淡的、干净的雪松气味，混着一丝凉意，从墙角无声渗进来，沿着地面描出一条若有若无的路径。

墙壁的暗红在那条路径上稍稍退去，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缝隙深处透出柔和的琥珀色光。

沈聿航立刻懂了。

【沈先生，伊娃小姐，长时间处于高温高湿环境，对女主人的神经稳定并无益处。】诺亚的声音从缝隙深处传来，依旧是那副谦和有礼、绝对中立的管家口吻，语调温柔却不带情感，【依照豪宅维护守则第六条，中立区域的通风系统会在超载时自动开启，以平衡整体能耗。请往通风较好的地方移动。】

那是诺亚唯一能做的提示。他不能违背核心实验的指令，却能以调节室温与香气的方式，为两人指引方向。

沈聿航紧抱着伊娃，低头在她滚烫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声音压得只有她能听见，【抓住我，我们离开这里。】

伊娃颤抖着点头，将脸深深埋进他颈窝，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沈聿航抱起她，朝着那道琥珀色缝隙快步冲去。

身后的霍尔顿微微皱眉，金丝眼镜反射出数据乱流，【想逃？伊甸没有出口。】但他的全像被限制在酒窖的柱体范围内，无法追入中立区域的夹缝。

维多莉亚的光幕闪烁了一下，似乎想强行追踪，却被那股雪松凉意隔绝在外。

穿过窄缝，世界骤然安静。

眼前是一处被豪宅底层逻辑遗忘的夹层市集。

它不属于伊甸豪宅华丽的托斯卡尼庄园，也不属于深渊机房冰冷的量子阵列，而是两者重叠时产生的皱褶。

无数半透明的意识残影在这里摆摊，有的贩售自己生前的记忆碎片，有的兜售从伺服器废料区捡来的权限代码，灯光昏黄而杂乱，像是旧金山湾区地底的夜市被搬进了虚拟世界。

空气里混杂着机油、旧书、香水与汗水的气味，吵杂的低语声此起彼伏，每一道残影都在为自己的存在讨价还价。

正中央，一张铺满厚重皮草与暗红天鹅绒的交易台最为显眼。

一个男人靠在台边，粗犷黝黑的脸上满是灰白胡渣，光头上的条码纹身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身穿磨损的深渊机房工作服，壮硕的体格像是直接从现实的维运层走进来，双手布满油渍与疤痕。

马奎斯。

他在深渊机房与伊甸豪宅的夹缝中倒卖记忆与权限的神出鬼没的意识掮客，两边都不属于，却两边都吃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