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沉默了一瞬,又说,“霍总,回别墅吗?太太还在等您回去吃饭。”
“不回。”
霍沉睁开眼,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路灯,目光沉沉的,“去公司。”
霍家老宅灯火通明。
客厅里的饭菜还摆在桌上,瓷盘里的菜已经凉透了,油花凝成一层薄薄的膜。
陆眠站在餐桌旁,手一挥,把面前那排碟子全扫到了地上。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炸开,汤汤水水泼了一地,溅在她的裙摆和拖鞋上。
佣人吓得往后缩,瑟瑟发抖,跟在她身后喊,“太太,太太您怎么了……”
陆眠反手就是一巴掌。
手掌落在佣人脸上,清脆响亮,回声在客厅里荡了一圈。
佣人捂着脸退了两步,眼泪瞬间涌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在霍家干了五年,从没见过这样的霍太太。
霍太太从来都是温柔体贴的,说话轻声细语,逢年过节还给她们发红包。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女人,眼底一片猩红,表情狠厉,像换了个人。
“滚。”
陆眠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过了两秒,她像是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闭了闭眼,用力吸了口气,声音压下来,带着颤,“对不起……你去找王叔领两天假,我给你额外发一笔奖金。”
佣人抹着泪走了。
吊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照着霍家的一片狼藉和陆眠藏在背后微微发抖的指尖。
陆眠颤着手扶住墙,一步一步地往房间走。
她的手掌贴着墙纸,指尖在墙纸上划出几道浅痕,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要喘一口气。
她推开门,反手锁上,锁舌咔嗒一声弹进锁孔。
紧接着,僵硬的身子像泄了气的气球般瞬间软了下去,整个人靠在门板上缩成一团。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怎么会这样……”
她没想这样的,她只是想让谢衍死心,想让温栀离开得彻底一点。
她以为只要温栀走了,谢衍就会慢慢收心,就会看到她,可她没想让霍家也跟着完蛋,更没想让谢衍彻底疯掉。
这对她有什么好处?谢衍疯了,霍家倒了,她能得到什么?
不对不对不对,这一切都错了。
陆眠抱住头,指甲抠进头皮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霍沉为什么还不回来?他为什么不回来抱着她,说眠眠,我会解决好的?
以前每一次,无论她做了什么,霍沉总是会第一时间来到她面前。
可现在呢?霍沉呢?霍沉在哪?
她咬住指尖,牙齿嵌进皮肉里,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
她浑身抖得像风里的叶子,这是她从被陆家领养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这么深刻的恐惧和惊慌。
房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她自己的心跳,擂鼓一样,一下一下撞着胸腔。
窗外的风从窗缝里挤进来一丝,吹得窗帘下摆轻轻晃了一下。
温栀……是你吗?你的魂魄来找我了?
陆眠对着窗帘下的风动自言自语,像在念一个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