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栀。”
他的声音低而哑,像被砂纸磨过,“我会送你去东南亚一阵子,等风头过去,我再接你回来。”
他停了一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按,“等我,好吗?”
温栀的手指颤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那张纸,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东西。
她极力压抑住内心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激动,嘴唇抿了又抿,最后只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温栀想坐起来,谢衍忽然紧紧抓住了她的手,眼底有些焦急,也有些不安。
他话音颤抖,“栀栀,你爱过我吗?”
她磕上眼。
谁会爱上一个控制自己的变态呢?这不是斯德哥尔摩吗?
但是她……也真的这么病态过吧。
机场。
候机大厅的灯亮得发白,照得每个人脸上都像蒙了一层霜。
温栀站在角落里,手里捏着那张机票。
她的目光越过落地玻璃窗,落在远处停机坪上那些起降的飞机上。
然后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另一张纸。
那是一张十年前的老旧机打小票,纸面发黄,边缘卷曲,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但日期、时间、购买的药物名称,都还清清楚楚。
她掏出打火机,拇指一按,火苗窜出来,纸边因燃烧而卷起来,逐渐发黑消散成灰烬。
火舌吞掉那些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吃掉。
她盯着那团火,看它烧到指尖,烫得她一缩手。
灰烬从指缝间落下去,散在脚边的垃圾桶里。
该死的陈建强偏偏死于她满十八岁后的一个小时。
她不再是未成年人。
她有一个家暴、烂赌、拔老婆输液管、还想靠卖女儿换钱的父亲。
还有一个从中学起跟踪她、尾随她、甚至拿罪证控制她人生的“男朋友”。
而现在,能证明她与那件事有关的唯一物证,也消失了。
十年的案件追诉期,从今天起,彻底过去。
温栀抬起头,看着落地窗里自己的倒影。
玻璃上映着一张年轻的脸,眼角有泪,嘴唇在抖,可眼睛是亮的。
“温栀。”
她对自己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口气就能吹散,“你终于自由了。”
候机大厅的广播响起来,女声温柔而标准,在穹顶下回荡——
“G7342航班即将起飞,请前往泰国的乘客立刻登机……”
她把打火机丢进垃圾桶,拎起包,朝登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