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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接籍(第2页)

那是云舒的册页。

皮纸极为厚韧,第一页是生辰八字与入籍年份:大历一百零七年,入籍至今三百零五年。

后头是一格格朱砂画出的规整方格,每格代表一个月,上面用细毫黑墨描绘着浊量浮动的曲线。

叶风的视线顺着那道墨线看过去。

从三百年前的深处起始,那条黑线便平缓地向下走。

三百年间,历经数万次日课与月课,那条折线几乎没有剧烈的尖峰与回跳,像是一滴顺着屋檐极缓极缓滑落的水。

每一个年份的下降幅度,都维持在一分到一分二厘之间,整齐得令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叶风合上这卷,揭开第二卷。

鹿双的册页同样规矩。

入籍二百一十四年,浊量曲线始终卡在半净籍上段的狭小区间内,平直得如同一道由直尺压着画出来的墨痕。

偶有微小的上下波动,也是在某个月份降了三分,隔月又稳稳升回原处。

最后是沈昭昭的册子。

这本册页明显比前两本要薄一些,入籍一百五十二年。

翻开内页,那条墨色深沉的折线盘踞在网格最底部的浊籍区域,沿着月份的推移,它没有像寻常受炼者那样上下震荡,而是以一种极其固执的斜度,缓慢、坚定地向上抬升。

三条线,三种方向,全都有些规整。

人的血肉神魂在法阵较量中受激荡,胜败无常,气血有亏盈,本该是充满跌宕的过程。

但这几本册子上的线,却是各有各的规律,难道这就是上面把她们交给自己的原因吗?

叶风的手指悬在沈昭昭那一页的折线上,指肚贴了贴纸面。

“每月都这样平?”叶风问。

苏衡微微垂下眼睑,看着长案边缘的一道木纹,回答得极快:“各处炼坛呈报上来的散页零碎,底册由净浊司小吏按月汇总誊抄。誊录时,剔除每日细微浮动,只记月末月课大验时的定盘浊量。”

这个回答合理周全。

官署案牍向来重整洁,若是把每日零碎的胜负浮动全部画进正册,用不上十年,一本簿子便要厚如砖石。

去芜存菁,只留月末定数,自然显得齐整。

叶风收回手,没再追问,把这归为净浊司长年运转形成的文书规矩。

苏衡从案角取出一张黄竹纸质的移交凭单,摊在叶风面前,一手执笔,语气平稳地念出后面的条文:

“按司刑殿与净浊司联合勘定之律,自交割之日起,司刑官需履如下监察之责:

“日课每日两次,晨昏各一。多人同课,以较量定胜负。较量之时,女仙赤身相对,相互以手指、唇舌、乳尖、腿根等身体部位刺激对方的敏感的部位,可选阴蒂、乳头、内壁深处那些最易失控的软肉。先达到高潮者败,败者承接胜者部分浊气。胜者浊量削减,败者浊量浮增,由阵法自动调整。司刑官可参加日课进行训导调教,也可不闻不问。

“旬课每十日一次,司刑官需亲临监看,实录其变——何时穴肉开始痉挛,何时阴精喷溅,何时浊印从腕骨或耻骨往上爬,黑痕蔓延的尺寸,都要一字不漏记下。司刑官可进行调教行刑,防止浊印逆浮和扩散。

“月课为大炼之期,净浊司遣员赴坛验印,实录浊量增减,重勘籍册,定进退品阶。大炼时阵纹全开,女仙在玉台上任由司刑官进行酷刑调教,逼出最深处的浊气,直到高潮与浊印转移同时完成。

“年课设于净浊台,各籍推拔优者大比,全族观礼,以明去浊之功。”

这些规矩,叶风在司刑殿背了整整七年。

但在这个深埋地底的库房里,听这个年轻的女官用毫无起伏的音调一条条读出来,字句冷硬,竟透着一股此前从未察觉的疏离感。

念完,苏衡提起细笔,在凭单的经手人一栏写下“苏衡”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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