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
粉底液用美妆蛋在脸上拍匀了,遮住了眼下因为只睡了不到六个小时而有些发青的眼圈,眉毛用眉笔描了一下弧度,眼影没有用,只画了一条极细的内眼线,腮红扫了一点点在颧骨的位置,最后是口红,豆沙色,从管里旋出来涂在了嘴唇上,上唇描了唇峰,下唇填满了饱满的弧度,抿了一下嘴让颜色均匀。
站起来。
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黑色尖头细跟高跟鞋,跟高大约七公分,漆皮面料,踩进去之后身高从一米六八变成了一米七五。
回到梳妆台前。
站着看镜子。
镜子里是一个从头到脚一丝不苟的年轻女人。
白色衬衫领口整齐,扣子一颗不少,面料平整没有一道皱纹,黑色包臀裙贴合腰臀的曲线,裙摆齐整,肉色丝袜让两条腿呈现出一种光滑柔和的质感,黑色高跟鞋让整个人的比例拉长了,站姿挺拔端庄,低马尾干练利落,豆沙色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天然的距离感和威严感。
镜子里的这个人,是临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庭的沈法官。
冷艳。
端庄。
不可侵犯。
【跟昨晚那个在公公身下叫“爸”的女人不是同一个人。】
【不能是同一个人。】
手伸向了梳妆台上的手提包,黑色牛皮公文包,里面装着今天的庭审卷宗和法官证。
手指刚碰到包带。
门开了。
没有敲门。
门把手转动,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个身位宽的缝,一个穿着深灰色棉质睡袍的宽大身影从门缝里侧身挤了进来。
花白的头发。
赤脚。
睡袍的腰带松松地系着,领口敞着露出了里面黝黑粗糙的胸口皮肤。
眼睛不大但极其有神,在清晨的灰蓝色光线里,瞳孔深处有一种猎食者般的、不加掩饰的饥饿感。
陆建国。
沈清禾从镜子里看到了身后出现的那个身影。
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手指从包带上收了回来。
没有转身。
视线从镜子里和那双眼睛碰了一下。
“。。。你怎么起这么早。”
声音是平的,带着晨起后还有些沙哑的低沉。
“嗯。。。年纪大了觉少。。。嗯。。。听到你起来洗澡的声音就醒了。”
脚步声从门口移到了身后。
赤脚踩在木地板上,三步。
站在了沈清禾的正后方。
两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环住了衬衫外面的腰部。
粗大的手指交叉扣在了小腹前面。
下巴搁在了沈清禾的右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