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醒来时,先听见杯子碰到料理台的声音。
她睁眼,看着陌生的米白色床单,反应了两秒才想起来——她昨天结婚,昨天搬家,现在隔壁住着一个法律上已经是她丈夫的男人。
房门外又传来细微的水声。
她翻身摸到手机,七点四十六分。
唐妍清晨传来下周拍摄的造型师名单,母亲昨夜十一点问她燃气开通没有。
她先回复工作讯息,再起身洗漱,没有急着回答母亲。
走出主卧时,裴慕深站在厨房。
他穿着昨天那件深色棉质上衣,头发比她在民事登记中心见到的样子松乱一些,正背对着她,把烤面包片夹进盘子里。
林晚晴在门口停了一下。
昨晚这个人说,他比较喜欢叫她“晚晴”。
她当时还能隔着门板假装若无其事。
现在只剩下半张餐桌的距离,她却不知道第一句该说什么。
裴慕深先转过身。
“早。”
“……早。你几点起的?”
“七点。”
“折叠床睡得怎么样?”
“有点吵。”
“哪一种吵?”
“翻身时,床架会提醒我它是折叠的。”
林晚晴笑出声。
“客房正式的床星期二才来?”
“刚确认过,没延后。”
她走到橱柜前,连开两扇门都没找到杯子。
“右边第二格。”裴慕深说。
“你怎么知道我要拿杯子?”
“你刚才看咖啡壶。”
他将空杯递给她。
林晚晴接过,两人的指尖碰了一下。
昨天他会立刻松开;今天没有刻意避得那么快。
她的手稳稳握住杯把,他才收回去。
这么小的一件事,她竟然注意到了。
“我放了冰块在冷冻格。”他说,“你昨天说想喝冰拿铁。”
她抬头。
“你昨天不是买成热的?”
“所以今天有记得。”
林晚晴看了眼他手边那杯热咖啡,打开冷冻格取冰块。
“裴慕深。”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