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长出来的粉红色嫩肉皱巴巴地牵扯着周围的皮肤。
女孩颤抖着擎起一面小巧的梳妆镜,死死盯着镜子里那张面目全非的脸。
乔乔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掌心渗出的冷汗浸湿了衣角,生怕妹妹情绪崩溃。
出乎意料的是,乔芸只是用纤细的手指极其平静地隔空抚摸着那道狰狞的伤痕。
我在呢。
我是不是变得很丑了?
没有。乔乔的嗓音瞬间哽咽得不成人形,在姐姐心里,你永远都是最漂亮的。
乔芸对着镜子极其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由于肌肉粘连,那个笑容略显扭曲怪异,却透着历劫归来的真实。
丑就丑吧。她释怀地扬起头,只要能睁开眼重新看一眼这个世界,就算顶着满脸刀疤,我也赚大了。
乔乔猛地偏过脸去,任由滚烫的泪水砸落在冰冷的瓷砖上。
从弥漫着消毒水味的医院大楼步出时,那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宾利正安静地蛰伏在台阶下。
乔乔拉开副驾车门钻了进去,眼眶依旧红肿着在用纸巾擦拭残存的泪痕。
梁一铭缄默不语,极其自然地从储物抽屉里抽出一盒精致的纸巾递到她手边。
那边情况怎么样?
恢复得比预期中好太多了。乔乔吸了吸鼻子,她今天甚至还跟我念叨,说想重新把以前丢下的画板捡起来。
那就让她重新去学。
车辆在平坦的柏油路上平稳地滑行了一段,乔乔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核心关节。
对了,她侧过脸打量着他雕刻般的侧颜,乔芸现在住的这家全亚洲顶级的私立疗养院……背后该不会又是你一手操办的吧?
男人目视前方,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不置可否。
理应如此。
全套VIP特护病房、全球顶尖的医疗专家、最昂贵的康复器械。
乔乔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年砸进去的烧钱速度,把我以前不吃不喝打十年工卖了都凑不齐。
梁一铭的双手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依旧保持着沉默。
梁一铭。
你从前总是用这个当成无往不利的筹码来死死拿捏我。
男人的薄抿成了一条直线。
我心知肚明。
那现在呢?
他毫无征兆地将车缓缓靠向路边熄火停稳,转过身来将深邃滚烫的目光尽数倾注在她身上。
现在吗?他从大衣内袋里不紧不慢地掏出一份崭新的牛皮纸文件袋递了过来,把这个打开,你自己亲眼看个明白。
乔乔颤抖着掀开封口。
那是沉甸甸的一纸私立医院股权变更协议,而妹妹常年疗养的那家顶奢医疗机构,自始至终都挂在梁氏集团庞大的产业图谱之下。
合同首尾的转让方一栏,赫然龙飞凤舞地签着梁一铭的名字。
至于全权受让人的空白处,则静静留白以待。
这份文件的法律效力我已经命律师全权敲定了。
他醇厚的嗓音里透着尘埃落定的温柔,从今往后,这家医院连同它的所有权,将正式并入你父亲名下的专属遗产信托基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