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乔凄然一笑,胸腔里积压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喷薄:“别再用这种深情的谎言来作践我了,你们之间的那些传闻早已满天飞!世人皆知你们门当户对迟早会联姻成婚,而我算什么?不过是你百无聊赖时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消遣罢了。”
梁一铭的面色骤然一僵,怎么也没料到她竟然会因为那个宛如妹妹般存在的女人而产生如此致命的误解。
他刚想俯身将她扣进怀里解释个清楚,贴身口袋里的手机却突兀地疯狂震动起来。
那通电话像是一道冰冷的催命符,生生硬生生地钉住了他的脚步。
他看着乔乔决绝转身的纤细背影,高大的身形在原地僵硬成雕塑,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只能将满腔的柔情与烦躁尽数咽回肚子里。
乔乔跌跌撞撞地逃出那间令人窒息的包房,外面的大厅依旧是纸醉金迷、笙歌燕舞的奢靡景象。
震耳欲聋的重低音音乐、此起彼伏的碰杯声交织成一片,将她衬托得形单影只。
她颤抖着裹紧身上那件早已湿透且破烂的外套,料峭的寒风迎面扑来,激得她浑身控制不住地战栗。
她死死环抱住冰冷的双臂,踩着沉重的步伐没入喧嚣的人海,落寞的身影宛如一抹随风飘零的孤萍。
自从家族企业一夜之间宣告破产,乔乔为了生计不得不白天在广告公司咬牙兼职地产策划。
为了筹集天文数字般的医药费,她只能在夜幕降临后瞒着所有人,换上妖娆的行头在这藏污纳垢的夜场里卖笑陪酒。
次日清晨,乔乔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如往常一样踏入公司大门。
刚走到开放式办公区,她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投来无数道异样、探究甚至带着鄙夷的目光。
那些窃窃私语如同细密的针尖,无孔不入地扎在她紧绷的神经上,让她如芒在背。
“你们听说了吗?昨晚空降的那条八卦,咱们部门的乔乔竟然把梁氏集团的那位活阎王给彻底惹毛了!”
“何止是不愉快啊,听说她私底下为了钱跑去高级夜场做陪酒女,结果在包房里跟梁总闹得天翻地覆呢。”
“这下咱们公司算是彻底完了,梁氏可是咱们最大的财神爷,万一梁总一怒之下撤资,咱们全部都得卷铺盖滚蛋!”
同事们恶意的议论声毫无保留地灌进耳廓,乔乔的脸色瞬间褪去最后一丝血色,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怎么也没料到,昨夜那场不堪回首的屈辱竟然会以这种病毒般的速度在业内传得人尽皆知。
她咬紧牙关,硬生生将翻涌的眩晕感压下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
然而风暴的中心从来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猎物。
屁股还没坐热,办公桌上的座机便急促地响了起来,上司阴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命令她立刻去顶楼会议室。
推开会议室厚重的实木大门,公司几位核心高管正襟危坐,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窒息感。
“乔乔,你到底背着公司在外面干了什么好事?为什么梁总会点名道姓地向总公司施压?”上司铁青着脸,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活剥了她。
乔乔深吸了一口气,强自镇定地将事情的始末隐去敏感部分简短叙述了一遍。
上司听完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巴掌拍在红木桌上:“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惹了多大的篓子!那是梁氏!是我们全公司上下顶礼膜拜的衣食父母!要是真因为你这个扫把星断了合作,你拿什么来赔偿公司的损失!”
乔乔无力地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是我连累了大家,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弥补的。”
“弥补?你拿什么来弥补你那不值钱的尊严!”上司毫不留情地嗤笑出声,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嫌恶,“公司现在正式对你做出停职处理!什么时候把梁总的怒火给平息了,什么时候你才有资格踏进这栋大楼半步!”
“主任,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不能丢了这份工作……”乔乔慌乱地向前迈了一步,眼底蓄满绝望的泪水,苦苦哀求道。
上司极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驱赶苍蝇般厉声呵斥:“滚出去!少在这里装可怜,我们公司可供不起你这种在夜场里卖笑的交际花!”
这一声尖锐的呵斥犹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乔乔的身体剧烈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
她失魂落魄地转过身,拖着沉重如铅的双腿一步步挪出会议室,只觉前路一片黑暗,世界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