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文彬开着黄色小皮卡行驶在村镇公路上,后头坐着自己的母亲与丈母娘。
他刚带着两位妈妈去市区百货大楼给全家人买衣服,可惜,糖衣炮弹还是没能消灭她们的唠叨。
周妈:“唉,云云这孩子也真是的,下学期还没到呢,这么着急去金陵做什么?又不是我们以前那会儿手停口停,前脚生孩子后脚就得回纺织厂上班。”
郑芳:“我那可怜的俩孙孙,这么早就没得奶吃。”
谭文彬:“不是你们之前老在我们耳边说,只要把孩子生出来,我们就不用管了,该干嘛就干嘛去么?现在孩子出来了,你们怎么说话不算数了?
还有,云云回学校是我劝说的,孩子是他们自己主动断奶的。”
郑芳:“真稀奇,头一次听说孩子会主动断奶的。”
周妈点头附和。
郑芳:“另外,你爸也真是的,让他给云云打个招呼安排一下,他每次都装听不见。”
谭文彬:“妈,我爸要是那样的人,当初还会下放到石港派出所?这种话不要再提了,别以后人家退休了在家种花练太极,你还得定期去给我爸探监。”
郑芳:“臭小子,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别人家不都……”
谭文彬:“原则这东西一旦破了口子,就处处都塌;妈,您也人老珠黄了,该盯着我爸避免犯错误,别到时候他给我领回来一个年轻女人,让我喊人家小妈。”
郑芳:“你……”
周妈握住郑芳的手:“对对对,公家的事不能乱来,不能乱来,现在日子挺好的。”
谭文彬:“云云重新捡起课业,需要适应,她也挺忙挺辛苦的,也想念孩子,你们没事就别给她打电话影响到她,跟我说就行。”
郑芳指着前面的谭文彬,对亲家母埋怨道:“你瞧瞧你这女婿,翅膀真是硬了。”
周妈:“硬气点好,能担事嘛。”
前面有辆挂车在调头,把路堵住了,谭文彬把车停下,恰好看见一只普通人肉眼看不见的折纸鹤飞来,他就点起一根烟,借烟雾接收这一消息。
传讯的是赵毅。
大忙人外队回南通了,要为他最后一浪做准备。
接收完讯息,谭文彬把烟送到窗外,抖了抖烟灰。
郑芳:“儿子,你年纪轻轻的,别学你爸,少抽点烟。”
周妈:“这倒是,孩子们怕是受不了这烟味才断的奶。”
“咳咳咳……”
谭文彬呛烟了。
郑芳不明所以,思索着儿子抽烟和孙子断奶有什么关联。
等想明白后,也是把头一撇,不好意思接话了,得亏刚才那话是从亲家母嘴里说的。
周妈:“云云爸当初就这样,烟抽得多,弄得云云小时候吃我的……”
郑芳赶忙反握住亲家母的手。
周妈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不说话了。
好在也因此,余下路上车内得以安静。
黄色小皮卡入村后,径直开到大胡子家。
俩孩子很乖,不哭不闹,很好带,但只要隔几天见不到笨笨,他俩就会同时情绪低落、没有精神,所以郑芳和周妈经常把孩子带到村里来玩。
停好车后,谭文彬走进桃林,赵毅在里面喝茶。
赵毅:“谭大伴你要是早点回来,我还能给我干奶奶少输一点钱。”
谭文彬:“小远哥上桌打牌了?”
赵毅点点头。
谭文彬:“那外队你这不是送钱么?”
赵毅:“输是一回事,输得起是另一回事。”
同一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