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年迈的阿友眼眶噙泪,激动地大力挥舞军旗,一缕缕阴神从他体内飞出、落入军阵,灵魂切片的痛苦,被胜利在望的喜悦所覆盖。
是的,即使是阿友,也看出了优势在我。
不单单是没能第一下就击垮一个秦家人的后果,更是因为那个没被击倒的人是小远哥。
年轻时那么多次共同经历早已证明,除非你能抬手即湮灭抹去,否则,只要你敢给小远哥与你周旋的余地,无论开局多么劣势……最终输的,必然是你!
赵老汉把嘴里叼着的空烟斗,从左挪到右,又自右挪回左,循环往复,速度快得像是转动拖拉机的摇把儿。
赵毅:“断粮了?”
赵老汉:“嗯。”
赵毅:“早知道我就多带点了,南通老田那里还有很多晒好的烟叶。”
赵老汉:“最有滋味最好抽的,永远是所剩不多的烟。”
赵毅:“就跟疗效最好的丹药,叫‘最后一颗’。”
赵老汉摘下烟斗,递向身后,道:“还你。”
赵毅接过来,用袖口把烟嘴,仔细来回擦拭。
赵老汉:“你还嫌弃你自己?”
赵毅:“谁知道呢,保不齐我年纪大了后,有什么病。”
擦好后,赵毅把空烟斗叼嘴里。
赵老汉:“摘下。”
赵毅:“等我摘下后,你又会叫我叼回去,然后说你虽然从我这里把烟丝都偷走了,但你还给我留了最后一锅,那一锅……就是你本人。
最后再云淡风轻地升华一下:姓李的优势在手,等天道想逃走时,让我切勿犹豫,把你给点了,拦住它。
跳步吧,我不想配合你演这一出。”
赵老汉:“畜生。”
赵毅:“彼此。”
赵老汉:“但可能是你还没当上龙王的缘故,格局还是低了。”
赵毅:“哦?”
“我叫你摘下,是因为我给你准备了一个一次性的新烟斗,就是我;至于这烟丝嘛……”
赵老汉抬手指向头顶天空,继续道:
“把这天,给我点了。”
……
李追远看着天上中年模样的自己。
以前,它高高在上时,对它必须得有规则之内的敬畏,源自它能拨弄你的命运,而你对它却无可奈何。
现在,少年不仅盯着它在看,还将裹挟着浓郁杀机的推演,直白地施加在它身上。
金线自李追远身上溢出,紧贴少年躯体承受着一轮轮激荡,如波涛中的一叶扁舟。
随时都会倾覆,可这“随时”,却迟迟不到。
这与以往李追远推演时的从容截然不同,因为这片包裹自己的“汪洋大海”,就是天意。
少年这是在和天意比拼推演能力。
很局促、很勉强,被压制,但只要能维系住金线存在,就意味着少年这里,存在赢的可能。
无论这概率有多低,哪怕是万分之一,可只要是成了,那就是唯一。
天道曾引动一波波江水淘洗一代代江湖英杰,它曾目睹过不知多少次,占尽优势的一方在浪里如何被翻盘。
它就这么被李追远“约束”在了这里,因为任何一点分心与疏忽,都会动态提升少年的赢面。
没人比它更清楚,这把“刀”,究竟有多锋利。